谢妄没再追问。
苏徊的呼吸渐渐放缓。
迷迷糊糊间,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歪向车窗那侧的脑袋扳正,后颈搁上了头枕。
苏徊半睁开眼。
谢妄已经收回了手,继续看手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
次日上午。
苏徊被敲门声叫醒。
“谁。”
“严森。”
门外的嗓门压得很低,“楼下来人了。”
苏徊坐起来,拿起床头手机。十点十一分。
“什么人。”
“公务车,两辆,省厅號段。打头的——是分局那个周队。”
苏徊掀开被子下床。
周建国。昨天在分局掛的是“刑侦队长”的名头,但能一个电话把李姓那人调来,说明真实级別远不止一个区分局的队长。
今天开省厅公务车上门,是亮底牌了。
苏徊换了件乾净的白色上衣,裤子没换,头髮捋了一把就往外走。
“谢妄呢?”
“书房。我通知他了。”
“嗯。”
苏徊赤脚走到楼梯口。严森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
“不用。”
苏徊踩著楼梯台阶往下走,脚底接触大理石的凉意顺著脚心爬上来。“越正式越被动。我穿成这样,他没法用公事公办的架势推。”
严森脚步顿了一拍。
跟谢妄干了七年,他见过各种谈判策略,但“不穿鞋”当心理战术还是头一遭。
楼下客厅。
周建国穿深色夹克,站在沙发旁边。身后两步远跟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三个人都没坐。
苏徊从楼梯拐角出来的一瞬间,周建国的注意力全部钉了过去。
十八岁的少年,一头黑髮微乱,白色长袖松松掛在身上,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懒散。
但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清亮,通透,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定——已经在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之前,把整个客厅里的人数、位置和距离扫了个遍。
“周队。”
苏徊在沙发上坐下来,“这回没在分局等我自己上门了?”
周建国的眉心动了一下。
这小子。
“我今天不是以分局的身份来的。”
周建国从夹克內袋掏出证件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