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愣了一下。
“啊!公安局?”
“嗯。”
苏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逸既然这么想让他进局子。
那就如他所愿。
苏徊靠在计程车后座,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没掏。
能在这个时间点连著打电话的,除了严森就是谢妄。
不用接也是那几句话——你在哪,回来,谁让你出门的。
前世在宗门里关了几百年,长老们管头管脚,今生被一个霸总看住,待遇倒是升级了,牢笼也精致了不少。
苏徊闭著眼,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过了一遍。
去公安局,主动报案。
沈逸在网上铺的那些通稿——诈骗、偷窃、私生活混乱,每一条掰开揉碎了看都是誹谤。
前世修道对人间律法一窍不通,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清楚告诉他,现代社会有个好东西。
法律。
沈逸想用舆论杀人,那就用法律堵他的嘴。
手机又连著震了三下,苏徊瞥了一眼屏幕。
二十三个未接。
他按灭屏幕,重新闭眼。
计程车拐上环城路,前头的车流突然慢下来。司机踩住剎车,伸头往前看。
“前面出事了,堵住了。”
苏徊睁眼,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三百米外的十字路口,一辆黑色奥迪歪停在路中间,旁边倒著一辆外卖电动车。
车把扭曲变形,保温箱摔开了盖,四五个餐盒滚了一地,汤汁淌了半个车道。
一个穿黄色工服的年轻人侧躺在地上,额头上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血顺著脸流进脖领里。他撑著地面想坐起来,两条胳膊抖得撑不住,又歪回去了。
奥迪车主站在他旁边。四十来岁,灰色西装,领带鬆了一半,手机举著懟在伤者脸前拍。
“你別给我装!你知不知道我这车多少钱?你那个破电瓶车把我前槓刮成什么样了——起来!你给我起来说清楚!”
围观的人站了一圈,手机举得比奥迪车主还高。拍的人多,上前的人没有。
苏徊的视线落在那个外卖小哥身上,停了三秒。
不对。
呼吸频率太快,每分钟至少三十五次以上,远超正常范围。
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对称,左侧几乎没有动。嘴唇的顏色正在从淡红往青紫变,变色的速度肉眼可见。
这不是普通皮外伤。
肋骨断了,扎进了左肺,气胸。再拖下去,人会窒息。
苏徊拉开车门。
“师傅,等我一下。”
“哎你別——”
苏徊已经下了车,穿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大步走向事故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