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臣窃考其粮草所出,既非郡县仓廩,亦非朝廷调拨,不知其所从来。
臣不敢妄加揣测。
又因镇守使於放粮之余,命军士督领百姓,於九郡之內广开稻田。
凡近水之地,无论荒熟,悉数开垦。
又分发糯米稻种,令各郡於开春之后,尽数种上糯米。
其諭曰『朝廷大修驰道,需糯米制三合土以固路基。
来岁种糯,秋成之后,以粮换糯,比市价高出三成。
凡开垦之稻田,三年之內不取其赋。
百姓闻之,无不踊跃。
然臣窃计之,并州地处北陲,土地贫瘠,雨水不足,水稻所宜之地,本不甚广。
今镇守使令各郡大开稻田,其中多有以熟田改种糯米。
并州本非產稻之地,百姓口粮多仰赖宿麦,粟米。
若糯米因產地不同,今岁欠收,来年恐有饥饉之虞。
且糯米非日常食用之物,今岁改地种稻。
他日若朝廷不需糯米,所改稻田,又將改回,实乃劳民。
此臣之所忧二也。
镇守使王远,復以粮草与塞外匈奴,鲜卑诸部交易,两月间,易得牛羊马匹数以十万计。
所易駑马,分发各县,欲使并州户户有马。
所易之牛羊,则分於百姓以助春耕。
此举使并州耕牛之数骤增数倍,来岁田事,必有可观。
然以粮易马,其量甚巨,塞外诸部得粮之后,必有繁衍滋生之势。
昔者匈奴屡为边患,正恃其控弦之士。
若其借交易之名,积蓄实力,日后恐非边塞之福。
此臣之所忧三也。
另因此次放粮交易之举,塞外匈奴,鲜卑诸部,多有欲归附者。
据朔方,五原,云中三郡所报。
自十二月初,先后有匈奴屠各部,鲜卑步度根部,匈奴呼衍部等大小十余部。
遣使至边塞,请归王化,愿为编户,臣察其归附之由,其因有三。
一来是塞外连年风雪,牛羊多死,部眾飢困,牧民难以为生。
二来,塞外牧民听闻王镇守以粮赠并州百姓。
又在并州之地,广修驰道,并州之民无饥荒之忧。
三来,也是牧民听闻大汉变革,田土归公,分於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