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州又问:“二楼大床房归我?”
男人:“嗯呐。”
余州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思绪。
这间水果店其实是个好地方。
遮风挡雨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些面具人进不来——他们躲了这么久,当真是没有一个面具人进来。
面具人们像是天然畏惧着这里,又或者是眼中干脆略过了此物,阴差阳错地给他们留下了一处避风港。
如果能将这里当作据点,将来遇到其他入镜者就好办了。
住人家腿软,余州二话不说,乖乖弯下身子,郑重地道:“老板好。”
男人:“……”
他怔了怔,手悬在半空,顷刻笑得眼尾都弯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州没法总对着这张脸叫老板。
接下来还要相处好几天,这么别扭下去可不是办法,犹豫了一下,他道:“不知老板还有没有别的称呼?”
哪知男人忽而凑近,戏谑道:“我比你大,不如叫声哥哥?”
余州平静地与他对视两秒。
然后他抬手,指着靠在一旁揉腿的范志伟道:“那位警官比你大,不然让他叫你弟弟?”
男人“嘶”
了一声,轻道大意。
他缓缓摩挲着下巴,头微微扬起,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余州的睫毛上,一根一根地数过去,又与他的视线交织,仿佛要穿透那明镜般的瞳孔,把眼底一汪清泉搅乱,掀起狂风骤雨。
半晌,男人再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就先算了。”
“你就先叫我老八吧,”
男人说,“毕竟这里是‘八哥水果店’嘛。”
老八?
余州心里觉得好笑。
这和老板有什么区别?
男人似乎特别喜欢被余州叫名字,更改了又要缠一次,“快,叫一声来听听。”
余州果断选择恢复选择性耳聋状态,忙去了。
男人跟在他后面,循循善诱,“你难道不知道玩游戏最重要的就是取悦NPC吗,把我哄高兴了,你也许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噢。”
余州脚步蓦地一顿。
NPC。
男人清楚地将自己定位成了NPC,就如门外的鬼怪一样,是这个诡异世界的组成部分。
这句话明明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他的心脏却突然重重地撞了一下。
无依无据,无征无兆。
将情绪敛于眼底,余州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当然知道了,要你说。
不过像你这样上赶着送情报送线索的NPC可不多见,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这些随时可能丧命的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共情力,NPC先生?”
他将“NPC”
三字咬得极重,字字句句化成丝,于无形间织成网。
男人的眸光狠狠一晃,有什么埋藏在心底的东西就要喷薄而出。
余州转过身面对他,将网收紧,“承认吗?你跟这个世界里的任何鬼怪都不同。
让我猜猜这是为什么,该不会,你曾经也是一个‘游戏玩家’?”
男人深深地舒了口气,目光流露出温柔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