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欲为众生之上否?”
那道声音宛如剧毒的蜜,轻柔又温和,却喷涌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你想不想超越他们?
想不想成为真正的神明?
他人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翌日黎明将破,村中寺庙的沉郁钟鸣穿透海雾。
璀璨耀目的琉璃光影自地底涌起,托起少年。
飞升而上,得获神格。
——那正是日后的香王。
自此,香王的信徒如潮水般涌入,向他顶礼膜拜,许多神明对他避而远之,也有些暗中示好。
药师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固守一隅净域。
倒是他的胁侍白鹤先一步接近香王。
白鹤觉得药师佛过于沉溺于安逸,信众散漫,连神意也日渐蒙尘,他渴望效忠一位真正有野心的主人。
香王看出了那份躁动,伺机令白鹤暗中观察药师佛的一举一动,并将所得悉数禀报。
后来,香王终于出现在了药师佛口中,却是在一封信里被轻描淡写地一笔略过。
“……香王以业力为法,行径歪邪,虽盛极一时,但终将自覆。”
那一刻,香王心海翻覆,如坠无明。
他确信药师佛早已认出他。
识破他儿时因懦弱而让友人枉死独自苟活的自私。
识破他步步模仿的可笑丑态。
也识破他背后所仰仗的那位“古神”。
千万信徒的愿力如潮汐涌向香王,却在抵达之前被更深的暗流截断。
他所得到的不过是一星半点的残余回声。
在药师佛眼里,他不过是个任由摆弄的傀儡,冷眼旁观他自取其辱,身败名裂。
心底幽微的暗念彻底倾倒,嫉妒与屈辱纠缠着他,最终扭曲拧结成了萦绕不散的怨气。
而这份怨气,又在日后的囹笼之难中淬炼为不死不休的恨意。
这时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再度出现。
就在药师佛几乎看清那抹蛊惑人心的身影时,映照的光海骤然寂灭。
他脚下一空,猛然坠回现实。
……
万籁死寂,笼罩在一股阴晦而无垠的衰朽之气。
脚下的沙粒诡异地变得濡湿,整片沙漠仿佛一块在严寒中腐坏的肉块。
药师佛颤抖着抬起头。
不知何时,原本被烈焰锁链捆缚的香王升上了空中。
起先是他头戴的那顶玉冠,中央一颗映照诸天光辉的明珠瞬间枯竭,变得如同一团死鱼眼珠,浑浊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