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停下了脚步,停在了谢不为的身前,目光压下,直直地凝着谢不为的双眸,语调莫名有些颤抖,“只是。。。。。。分别日久,渐渐的,我亦心生妄念。”
“当你出现在我眼前时,那妄念便全然占据了我的心神,以至种种俗事皆化云烟,我甚至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责任,汲汲所盼、所求,唯有——”
“你的垂怜。”
他言语忽顿,是颤抖着抬起了手,想要触碰谢不为的侧脸,却依旧只停留在了半空。
“鹮郎。”静默须臾后,他又切切轻唤了一声。
随后,语调愈低,但眸中情海却愈发翻涌,“你还。。。。。。喜欢我吗?”
竹香淡雅不复,浓烈异常,像在被炙烤、灼烧、火燎。
而谢不为的心,也同样在被炙烤、灼烧、火燎。
温热的指腹近在眉睫之下,只要他或倾身、或垂首。。。。。。甚至或低目,便能与之肌肤相触。
但——
谢不为却惶然到连连后退,以至退无可退之时,“砰”的一下,重重跌撞于琴案一角。
琴弦顿时铮鸣,剧痛也霎时传来。
他猛地屈身弯腰,泪水瞬即夺眶而出,如滂沱的大雨,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片片竹叶之上。
“不要过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竹叶,手背青筋隐现,像竹叶细细的脉络,但同时,那颗红玉也悬在了他的手腕边,如同一枚深重的烙印。
“不要再过来了。。。。。。”他忽然有些气息奄奄,就连哭泣也变得微弱。
孟聿秋终于没有再靠近,但身形却在隐隐颤抖,像是同样惶然无措,“鹮郎。。。。。。”
“为什么。。。。。。”谢不为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膝,轻声哽咽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在现在问这个问题。”
他紧闭上了双眼,将墨绿的竹叶与殷红的珠玉都隔绝在视线之外,可泪水却依旧潸然,“你要我怎么回答你,你想我怎么回答你。”
他声声不停,语速便越来越快,“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就是因为我什么都知道。。。。。。”孟聿秋忽然出言。
窗外狂风又起,吹入室内,吹得他衣袍猎猎,吹得他通体生凉。
“为什么要问。”他又陡然苦笑了一声,言语竟有悲怆。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只要你如意,只要你顺心,我便什么都可以接受、忍受,纵使要与你分别,纵使要看着你与。。。。。。”
他的呼吸遽然一滞,似在隐忍莫大的痛楚。
片刻后,他才复开了口,语调略有平复,但凄然不减,“可。。。。。。我终究做不到,鹮郎,我亦是凡人,亦有七情六欲,而这情欲一旦触动,便再难收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