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背过了身,看向了庄子的方向,眼中泪光闪动,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那妇人抱着婴孩走了出来,“这位。。。。。。公子。”
谢皋立即转回了身,目光落在了襁褓之上。
那妇人稍稍掀开襁褓一角,婴孩的面色已恢复了不少,青色完全褪去了,只有淡紫还留在婴孩的面颊上。
“好了,这孩子乖得很,不哭也不闹的,也知道要活下去,喝了不少的奶,死不了。”
语顿,那妇人又一笑,“公子莫嫌我说话直白,我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谢皋朝她深深一鞠,几滴热泪滑过鼻梁,落到了地上,“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那妇人连忙摆了摆手,“诶,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那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称呼,公子喊我阿霞便好。”
说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碰了碰婴孩的额头,“这孩子还没乳名吧,得先取一个,也好教他在人间有个牵挂,便不会走了。”
谢皋缓缓直身,再次看向了襁褓。
时已近晚,圆月高悬于天,清亮的月光照在了襁褓之上,微微映亮了婴孩白透的肌肤,便似一块通透的白玉,被人抱在了怀中。
这是世间少有的宝物。
微风扬起了谢皋的衣角,也将他的声音通传至天地。
“就叫他,阿宝。”
玉碎月下
“两年后,我收到了。。。。。。芸娘的死讯。”
谢翊手中的信颓然而落,本该轻如灯下细尘,但在这一刻,却若惊雷乍响,隆隆碾过耳畔。
“谢皋并未告知我芸娘的死因,但我却知道,芸娘她,死于。。。。。。绝望。”谢翊也同样慢慢闭上了眼,尾音颤抖不止。
“死于,一个母亲的绝望。”
室内骤静,但窗外风声忽起,呜咽似悲鸣。
沉默许久之后,谢翊陡然睁开了眼,以手靠近案边的烛火。
火焰微微摇曳,热意灼向了他的掌心,但他却没有回避,而是如同接受审判一般接受这火焰带来的灼痛。
“是我,是我造成了这一切,就如芸娘所说,我是个卑贱的小人,是个满手罪孽的卑贱小人。。。。。。”
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带得身前的木案都在剧烈地晃动,案上累累文书、张张信笺四散,连同笔墨砚台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
那些文书、信笺混在了一起,狼藉一片。
谢不为蓦地睁开了眼,想要上前搀扶谢翊,却被谢翊抬手以止。
他躬着身,抚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缓慢地喘息道:“我对不起的不只有芸娘,还有谢皋,还有。。。。。。你。”
“是我害得你母亲早产,以致你先天不足,身体孱弱,多病多恙;是我害得谢皋,要在忍受与亲生孩子分离的同时,还要费尽心力将你抚养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