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现在视力受限,嗅觉便格外灵敏。
来者虽未出声,但一身桂香不错,只是比孟聿秋走之前淡了许多,应当是因为外去走了一趟,桂香便自己消散了吧。
他本想起身,可又身体犯懒,索性就这么继续躺着,只对孟聿秋的方向伸出了手。
“怀君舅舅,你抱我起来吧,还是和我一块躺着?”刚睡醒的声音格外的沙哑,也格外多了几分痴缠之意。
但在他话落几息之后,却既没有听见孟聿秋的应答,也没有听见孟聿秋靠近的脚步。
他如远山般的淡眉一颦,以为孟聿秋是还在思索方才处理的公务,便更是放软了声,想要引起孟聿秋的注意:
“怀君舅舅,南郊的路太过颠簸,我身上好酸啊,你来帮我揉揉吧。”
此句实在有些暧昧露骨,从前只要他如此,孟聿秋就一定会过来抱他。
可此时,谢不为却还是没有等到孟聿秋的反应。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水榭内的秋风竟更凉了一些。
谢不为语有疑惑,“怀君舅舅,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不如和我说说?”
可水榭中的另外一人却依旧保持了沉默,唯闻风过花林的簌簌之声。
像是秋风的凉意渗透进了大氅之中,谢不为只觉背脊一阵发寒,却还是强自镇定。
他慢慢摸索着坐了起来,大氅由此堆落在他的小腹前,他便将手藏在了大氅中,暗暗掐了掐掌心,以保证言语的沉稳,不至于“打草惊蛇”。
“怀君舅舅,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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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真似假(二更)
四下仍是一片静谧,就仿佛此间唯有他一人。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那道如有实质的、向他投来的目光。
他紧攥住大氅的掌心之中已密密地发了汗,但浑身却是如坠冰窖般寒冷。
唯一能让他稍稍安心的便是,他能感觉到,他面前的这人对他并无恶意,甚至,还隐有几分熟悉之感。
万般思绪之下,须臾,他终是决定自己摘下发带。
可也就是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道如似玉磬般的声音在唤他——
“不为。”
他登时怔住了,手臂僵硬地滞在了半空,但思绪却快速地运转着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谢席玉!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胸膛也开始发胀,却不知是因为厌恶、惧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如此几息过后,竟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
双臂瞬时颓然垂下,撑在了木榻上,俯下身来几欲作呕,却呕不出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