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第四口钟悬在最后一寸高度。
一动不动。
林风的河床身虚化了大半,只剩轮廓。
苏璇的眉心冰莲纹还在亮,可光芒已经很弱。
小锤跪在钟基边缘,左手掌心血肉模糊。
雷震钟纹的纹路崩裂成七八道细口,从边缘往中间爬,像一张碎开的网。
他盯着掌心。
盯着那些裂纹。
看了很久。
……
裂纹不是乱的。
他忽然看出来了。
那些崩裂的细口,不是随机断裂的。
它们有走向。
一道往左斜,两道往右弯,还有几道弯弯曲曲,绕着掌心的主纹打转。
像有人刻意画出来的。
像……一道暗藏的榫。
小锤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
他抬起头,看向灭世雷炮。
炮管横在身侧,内壁的钟纹骨还在微微发烫。
那是他爹熔进去的。
木牌熔炼后,钟纹为骨、雷纹为筋,缠成那道榫。
可木牌熔完之后……
还剩了一道。
第八道雷纹。
他爹留的最后那道榫。
藏在炮膛最深处,他一直没敢用。
小锤跪在地上。
他把左手掌心按上炮膛内壁。
血肉模糊的手掌贴着冰凉的炮管。
雷纹从掌心渗出来,顺着炮膛内壁往下探。
探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