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於康拉德·科兹来说,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绝对寧静”。
他並没有惊慌。
在那极度的死寂中,这位一直被认为疯癲的原体,展现出了他真正可怕的一面。
眼神从浑浊瞬间变得清澈。
一直被无数噪音干扰的大脑,此刻像是一台刚刚散热完毕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惧的冷静逻辑,高速运转。
“噪音消失了。”
科兹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颤抖。
“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安静了。”
赫克托虽然改变了此方世界的走向,但他算漏了一点:
哪怕在另一个宇宙的记录中,都从未出现过一个拥有了“绝对理智”的午夜幽魂。
这,也是变数。
在隨后的返航途中,科兹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船舱里,看著窗外流逝的星光。
预言看不到了,未来模糊了。
但这是否意味著,原本看到的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科兹闭上眼睛,感受著飞船引擎熄火后,船体依然在真空中滑行的那种力量。
“惯性。”
科兹猛地睁开眼,他在地板上用指甲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词。
“即便截断了河流的视线,並不代表河水停止了流动。”
“未来是有惯性的。”
没有了预言的干扰,科兹开始用纯粹的逻辑推理去推导未来。
他想到了福格瑞姆那病態的完美主义,想到了荷鲁斯那深埋心底对父亲的嫉妒与恐惧。
还有帝皇那接近傲慢的沉默,帝国那日益腐朽的官僚体系。
“这些因素都还在。”
科兹在黑暗中低语,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人性的贪婪、邪神的腐蚀、帝国的弊病……这些推动力只要存在,那么无论能不能看见未来,车轮都会碾过去。”
“大叛乱,不可避免。”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科兹笑了。
对这个荒谬宇宙深刻的嘲笑。
作为“审判者”,该怎么做?
去告密?
没人会信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