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过来的?从哪来?累成这样?”
“不是,我开车来的。”庭鹤拿起庭鹭的水杯喝了一口,坐下来,“你让我上楼,我走错方向了,这破咖啡馆还挺别有乾坤。”
“我忘了提醒你从右边的楼梯上来,左边要穿过一个没有灯的仓库,而且尽头的门还是锁死的。”庭鹭没有多少尴尬的意思,可能因为屋子里只有她们俩,人也自如了很多。“对不起啊,今天太忙了没有看见消息,刚要回你的时候你就过来了。”
“没关系,你今晚空吗?”
庭鹭原本是要斟酌用词拒绝的,可与庭鹤面对面,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空……空啊。”
“那我们饭后一起去看电影呗?新出的泰国恐怖片,听说特别刺激。”庭鹤已经规划起来,“卓卓在舞室练功,我在这等你下班,两小时后我们从平新路那边走接上她,你看怎么样?”
“行。”庭鹭尽量不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有什么异常,一时无言,她指了指楼梯,“我先工作了?”
庭鹤迟疑地点点头,突然开口问道:
“词词,你觉得卓卓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聪明漂亮有干劲,各个方面都很完美。”
庭鹤没再说什么,庭鹭自己下楼去了。
晚上她们去接尹卓为,尹卓为见到她没有一丝惊讶,神色如常地坐下。庭鹭不禁觉得是不是庭鹤先和尹卓为确认了约会,并且和她商议过要不要带上自己,征得同意后才……
庭鹭紧急摇了摇头,控制自己总爱胡思乱想的脑袋,尹卓为透过反光镜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庭鹭立刻闭眼假寐,时不时用余光看看她俩。
“唉卓卓你知道吗?咱们初中班长半年前办婚礼,邀请我参加,我没去,结果上个月他婚内出轨,他老婆把出轨照发到了此男朋友圈。”
“是吗是吗?我没刷到,我没有他好友,当时超讨厌他的,他老婆文案发的什么呀?”
“她发的是…”庭鹤有所顾忌的瞟了庭鹭的方向一眼,悄声和尹卓为说了什么,尹卓为一副揶揄的表情。庭鹭有点后悔刚刚没拒绝庭鹤,她这时候更想回家安安静静的休息或者尽情的胡思乱想一会儿。
车驶入停车场,庭鹭装作幽幽醒转,三人并肩,庭鹤特意让庭鹭夹在中间,不停找话题聊天,且所有话题都不排她在外,庭鹭疲于应付,只觉得压力更大。
饭毕去看电影,票上的座位连在一起,庭鹭先坐了最靠左的位置,庭鹤只好在中间。新出的恐怖片的确够吓人,庭鹤难得没继续她的记笔记习惯,尹卓为一直与她切切察察,她有意拉着庭鹭也加入讨论,可庭鹭坐的板直,无论怎么动,她就是不偏身也不斜脸。
电影即将到尾声时,庭鹤去门口接了个电话,不到一分钟,电影就散场了,庭鹭和尹卓为出去找她,她正巧也挂了电话往回走,一见她们,便歉意道:
“真对不起,我有件急事,得去处理下。你们下一步想要去哪?我给你们打车吧。”
庭鹭听到这,就点点头打算自己回家,尹卓为一把拉住了她。
“庭鹤家只有我一个人吗?我刚看了电影有点害怕。”
庭鹭无措地看着她,尹卓为抱住她的胳膊,继续道:
“庭鹭,你跟我一起回去呗。”
庭鹭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她一起回了庭鹤家,又在她闪闪的眼神里把自己的被子抱到了她的房间,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的有点郁闷。尹卓为洗完澡出来,手里拿着一支药膏,她坐在床上,刚要抬起腿,又落下去,移到床沿背对着庭鹭,俯下身用很不舒服的姿势往脚上涂药膏。
“你受伤了吗?”庭鹭裹着被子扭过去看,看到的一瞬间动作突然顿住了。
有人爱精致漂亮的事物和人,希望她从外到内都完美无瑕,伤口也可以是这无瑕的其中一部分,鲜嫩娇弱,美丽易碎。但这里的伤口却完全不同,能看得出是新伤叠旧伤,层层覆盖,有黑有紫,几乎算是已经面目全非。尹卓为注意到她的视线,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很吓人吧?”
庭鹭没有收回视线,她依然专注地看着,“没有,这可以明确的看出你为舞蹈付出了多少努力,像战士的勋章,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觉得很骄傲,很有成就感。”
尹卓为的手一停,看向庭鹭,庭鹭说得坦然,不似作假。她向来也是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她的刻苦和她的荣誉都应该被看见,她并非在意她的疤痕,她只是有点反感某些目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