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感受到雷影的善意,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每个村子不都一样吗?九尾之夜的消息,不久之后各个村子不就都知道了吗?当时砂隐在边境蠢蠢欲动,逼得我不得不几次亲自现身火风边境进行威慑,这才辟谣了‘四代火影已死’以及‘九尾彻底失踪’的传闻。那段时间,包括云隐在内的三大隐村都像恶狼一样对木叶虎视眈眈。但唯独雾隐没有动作。你也知道,我和雾隐的斯坎儿长老签署了《木叶-雾隐不干涉互不侵犯和平条约》。即使在那样的局势下,雾隐依然遵守条约,没有接下任何对木叶不利的雇佣任务。”
艾冷哼一声,说话的语气虽然依旧粗犷,却显得异常真诚与直白:“如果你当时真死在九尾之乱,那就是大举进攻木叶、狠狠撕下一块肥肉的大好时机!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里,我不信有人不动心。你嘴上倒是把雾隐撇得干干净净,极尽维护之能事,是因为你和雾隐的那张《和平条约》,还是因为你那个异想天开的交换生计划?你到我面前倒也不用这般演戏遮掩。还是说,矢仓那小子私底下给了你、给了木叶天大的好处?我不相信雾隐面对肥肉没有动过心。他们当时之所以没动手,绝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恪守承诺,纯粹是经历过‘血雾之里’的内耗后实力一落千丈,只能像只受惊的乌龟一样龟缩在水之国的小岛上,根本无暇他顾罢了!”显然,艾对雾隐的不爽溢于言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云隐不久前在雾隐身上吃了大亏。
水门平时温和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显然非常不爽艾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他微微冷笑,索性不再给对方面子,“艾,随你怎么想吧。你自己在雾隐身上吃了大亏,就一昧地贬低他们。若真像你说的他们实力大减,那你们云隐暗中潜入雾隐抓捕血继忍者的精锐部队,又怎么会大败而归?甚至连被誉为‘雷影第二只右手’的高手,都把真正的右手彻底留在了那里。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叫桃地再不斩的年轻人干的吧?那一战后,雾隐‘鬼人’的名号可是响彻了忍界。更不用说,你后来还不得不憋屈地与矢仓签署了割肉般的赔偿条约。这些情报,连天天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的我,都有所耳闻呢。”
艾气得浑身颤抖,狂暴的蓝色电光瞬间炸裂,‘雷遁查克拉模式’再度开启,满头黄发根根倒竖:“波风水门!你——!你今天如果大费周章把老子喊过来,只是为了当面揭短、给雾隐那帮家伙主持公道的,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滚回你的木叶去吧!”
水门双手微微下压,神色依旧平静温和:“雷影请息怒,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雾隐在木叶最艰难的关头没有落井下石,那我作为盟友,自然也得在外面维护他们的名声,不至于让人家平白无故被颠倒黑白。”
他顿了顿,对着怒气冲冲转身欲走的艾说道。
听到“情报对等”四个字,艾冷哼一声,终于还是硬生生按捺住怒火,雷光稍敛,侧身投来审视的目光。
水门等的就是这个间隙,他脸上的笑容淡去,湛蓝的眼眸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既然如此,我也投桃报礼,透露一个极具价值的消息,来作为你刚才提供‘天送之术’的情报对等好了——当年在‘九尾之夜’潜入秘密产房、一手挑起混乱的那个神秘面具男,他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正统且极其强大的木遁。”
艾猛地转过身,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粗犷的脸庞在一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警惕而变得一片铁青。他死死盯着水门,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敌意,甚至有些色厉内荏地低吼道:“什么?木遁!难道你们木叶还在私底下继续进行‘木遁实验’?波风水门,你们木叶到底想干什么?是嫌忍界太平日子过太久了,想重新挑起第四次忍界大战吗?”
水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雷影大人,咱们大哥别说二哥。在如今的忍者世界里,哪个村子私底下不在秘密研究尾兽和血继限界?你们云隐之前对木叶日向一族、对雾隐血继的图谋以及那些心照不宣的暗地动作,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我行得正坐得直,我上任后,就彻底下令无限期封禁了村子里的木遁人体实验。”
艾接连被他戳到痛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里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该死的雾隐……矢仓、再不斩、照美冥……你少在这里给自己、给木叶脸上贴金了!你口中口口声声为了忍界和平的雾隐村,手段难道就干净了?他们不也是通过研究六尾,才开发出了沸遁和溶遁这两种血继限界吗?矢仓的珊瑚之术、砂隐的磁遁、岩隐的熔遁,甚至包括你自己研究的螺旋丸……哪个村子不是把这些尖端力量当成战略武器在不断深入研究?你装什么,摆出一副圣人的嘴脸,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们云隐头上?”
水门没有再做口舌之争,只是正了神色,清澈明亮的眼神直视着他:“我不是水影,我无法替雾隐打包票。但至少从目前他们展现出来的诚意来看,在废除血雾政策后,他们确实在朝着和平的方向努力,第一个主动退出三战,也是如今唯一全力支持我推行教育改革的盟友。而且,我所带领的木叶,过去、现在、未来都绝不会有任何称霸忍界、吞并他国的野心。不管你信不信,木遁人体实验在我们村子早已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最重要的一点,收起你那先入为主的猜忌吧——那个木遁面具男,根本不是什么因为政治斗争从木叶叛逃出去、跑回来找我或者村子复仇的激进木叶忍者。他的真实身份,连我都不知道。”
艾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嘴角极具嘲弄地向上翘起。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认同,反而写满了以己度人的傲慢与讥讽:“人心隔肚皮,这年头谁知道呢?漂亮话谁都会说,反正死无对证,还不是任凭你四代火影一张嘴在这儿编故事?”
水门对他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意,依旧不急不躁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表现出半分动怒的迹象,只是用那双温和的湛蓝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雷影大人,就因为你对别国积怨已久的偏见与不信任,才让你始终不愿点头同意我提出的‘多国交换生计划’吗?”
艾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对水门毫不掩饰的全盘否定,以及对自己多年生存法则的极度自信,冷笑道:“水门,你那套天真得近乎愚蠢的和平理论,在残酷的忍者世界里根本就是一张废纸!等过几年,雾隐彻底榨干了你们木叶傲视群雄的医疗忍术,或者等你们木叶私底下偷学到了雾隐的核心忍刀术与高阶水遁秘传——你们现在所谓的‘跨国友谊’和虚伪同盟,立刻就会在利益的分赃不均面前在瞬间一分为二、彻底破裂!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所谓的跨国交流,双方拿出来的也不过是层层藏拙之后的残羹饭,哪个傻子会把立村之本倾囊相授?我们云隐的医疗忍术虽然比不上你们那位医圣纲手,但在战场上救死扶伤也已经完全够用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吧,水门,你们木叶休想通过这种冠冕堂皇的虚伪交流,来偷学我们云隐历代传承、绝不外传的雷遁秘传忍术!”
水门听到这里,微微一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既然雷影大人对此抱有如此深的疑虑,那我们就用事实来说话。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由我们五影共同签署通过的《多国联合中忍考试制度》——那个旨在以公开考试代替局部战争博弈、在全忍界公开展示各自综合国力的中忍考试大比,很快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我没记错的话,明年的中忍考试轮值地点正好是在砂隐村。到时候,我们考场上见分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艾的眼睛:“那时候,木叶和雾隐为期一年的交换生计划,正好到期。”
艾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电光消失在原地。
水门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穿过树梢,带来远方的气息。
忍界的格局,正在悄然改变。浪潮,已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