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听说你找我?”
时微刚往巷子里走了两步,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栖迟为什么要约她在这种地方见面?平时不都是在酒楼里吗?
然后她看见陆栖迟靠坐在巷子最深处的墙角边,头歪向一侧,像是睡着了。
腹间的衣料被一片深色浸透,在石板地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洼,身上还插着一把刀。
为什么是她的刀。
“栖迟!”
她扑了过去,哆哆嗦嗦地去探陆栖迟的鼻息。
没有气了。
“栖迟!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应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抖得连不成句子。
她握住陆栖迟的手,可握不住一点温度。
她拼命去回想今天出门前的每一个细节。
明明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人就没了?为什么?
那把刀是什么时候从暗格里被取出去的。
为什么是凌犀约她来这里的。
是凌犀!一定是她!
时微跪在血泊里,把脸埋进陆栖迟还残留着一点体温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喉咙里堵满了碎玻璃,每一口呼吸都刮着血肉往里吞。
半晌,她站起来,右手握住了那把还插在陆栖迟身上的刀的刀柄。
刀身从血肉中退出来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有些人生性怯懦,有些人习惯畏缩,她们可以躲在沉默里躲一辈子。
可真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一刻,她们也会不顾一切。
不顾后果,不顾体面。
而这正是周烬遥想要的。
时微握着刀朝着巷口走去。
“就在前面,跟我来。”周烬遥带着人穿过街巷,身后跟着镖局那几个老伙计,还有两位佩剑的云心观道长。
她们拐进窄巷时,刚好看见时微半蹲在陆栖迟身旁,手里握着那把刚从她身上拔出来的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画面定格了一瞬。
“时微!”周烬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和震惊,“栖迟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还要杀害她!”
时微看着她带着人过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一切都懂了。
“凌犀!明明……是你!”她举刀往前冲,双眼狠厉地盯着周烬遥。
可她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一群人。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她便被压制在地上,手腕被人反剪在身后,膝盖压得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是她!是她杀了栖迟!”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在窄巷里撞得支离破碎。
周烬遥立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时微,事到如今,你还嘴硬,今日就在云心观道长的见证下,一一细数你的罪行。”
道长们将她从地上押起来,架着她的双臂往观里走。
一路上时微拼命挣扎,铁链哗啦啦地响,她瞪着周烬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嘶吼声引来了半条街的人。
围观的人群从两旁的店铺和巷口涌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