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这谁睡得着啊。”
这话意有所指,但姜螭无法辩驳,因为这确实是时微的罪过。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那岑素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当时她就在不远处的山坳上采药,正好撞见了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
“……大晚上去采药?她不是胆子很小吗?”周烬遥有些疑惑。
苏木莳挠了挠脸:“其实是白天进的林子,结果遇到动静就躲了起来,躲着躲着天就黑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敢下山。所以才会在那个时辰,撞见那辆马车和那群溃兵。”
“当时陆母坐的那辆马车,正好是时微冲进去的那辆。动静很大,不少人从车里涌出来和时微推搡。可岑素雨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陆母,直到官府贴出认尸告示,她才知道陆母也在里面。”
寒攸听到这里,扣了扣手指。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睡着了也该被吵醒了。
为什么陆母从头到尾都没有声音?
“然后马车失控掉下悬崖,时微从车上跳了下来,所以活了下来。”
“岑素雨每次见到时微都会想起那件事,怕时微认出自己,怕被灭口。”
“所以方才阿桢姐一吓她,她直接晕了过去。”
“时微当时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姜螭接过话,“所以这几年来,她一直都活在愧疚里。”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在害死陆母这件事上,时微的嫌疑最大。
可陆母真的是时微害死的吗。
疑点还太多。
云心观查勘弟子记录的那组脚印,马车为什么会突然失控,陆母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记得陆母出事的那天夜里,陆栖迟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到楼上吹风时,看到一道黑影跑回了街里。
那时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现在想来那道黑影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应该就是岑素雨。
可那是亥时了,离酉时马车坠崖已经过了好久。
中间这段时间,岑素雨去了哪里。
“阿瑛,岑素雨是不是去过山崖底下?”
苏木莳猛地睁大了眼睛:“阿攸姐,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她立刻捂住嘴,紧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还好,幻阵没有反应。
她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要受惩罚了。”
寒攸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事情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陆栖迟身边的人全都把她瞒得团团转,而她死的时候却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岑素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也许是出于医者的本心。”
“她想着从山道绕到崖底,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要是有,她多少能帮上一把。”
“可到了那儿,她就后悔了。”
“天本来就黑,空气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她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有什么东西在尸体之间蹲着。
“她赶紧打开火折子往前照了一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