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宸没抬头,唇角却悄悄翘了一下。“给你干活,哪叫屈才?”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些。“我还巴不得天天围着你转,当个随叫随到的帮工呢。”宋舒绾耳朵一烫,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这家伙……咋突然这么直球了?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实交代,营地是不是出状况了?不然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裴九宸抬脸看她,眼神又无奈又无辜。“真没有!营地太平得很,风平浪静!”怕她不信,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想你了,抽空来看看。”说完又埋下头继续碾参。宋舒绾盯着他泛红的耳朵,心里那点疑云彻底散开了。呵,嘴硬得像块石头,耳朵倒诚实地很。看来营地那边,确实啥事儿都没有。“差不多得了,别磨太碎,后头还得掺别的药呢。”裴九宸这才松手,把那个装着人参粉的小石钵递过去。宋舒绾接过来,拿小药勺一点点刮进一张干净的纸里。收拾完,她抬眼扫了眼挂钟。五点半整,下班时间到了。两人一块儿走出办公楼。裴九宸顺手就把她手里拎着饭盒、药材的布兜接了过去。刚拐进家属院大门,就见姚建英站在槐树底下直转圈。“妈,您咋跑这儿来等了?”裴九宸快走两步迎上去。姚建英揉了揉眉心,有点不好意思。“舒绾、九宸,回来啦……那个……廖家闺女来了,在屋里跟你爸说呢。”宋舒绾立马刹住脚。刚让她停下手头活儿,晚上人就摸到家里来了?这是想绕过她,直接找裴伯伯开口求情?裴九宸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妈,您别上火,我进去瞧瞧。”宋舒绾轻轻拍了拍姚建英胳膊,转身就往楼里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飘出岳璐璐抽抽搭搭的声音。“裴伯伯,我真不知道许云花是那种人!我也是被她糊弄的啊!平时我对宋院长特别敬重,哪敢故意惹她不高兴?这事肯定哪儿搞错了……”裴九宸一听就来气,胸腔里那股火腾地窜上来。根本没等宋舒绾开口说话,抬手推开了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震得门框都在轻颤。“岳医生,你来我家有啥事?我爸这会儿得静养,不接待访客。”裴九宸站在门口。屋里,岳璐璐坐在裴父对面。冷不丁门被推开,她整个人一抖。再一看宋舒绾也站在门口,脸色沉静。岳璐璐脸一下白了。裴父靠在沙发里,背部微微后仰。“九宸,舒绾,回来啦。”岳璐璐慌忙站起来,裙摆擦过沙发扶手。“九宸哥,宋院长,我就是……就是来看看裴伯伯,顺便把白天的事说清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误会越积越深……”“医院里的事儿,按医院的流程办。跑人家家里哭穷诉苦,不合适吧?有点失分寸。”裴父点点头,慢悠悠看向岳璐璐。“九宸说得在理。小廖啊,你手上的事,该找谁说,就去找谁说。我这儿不管医院那摊子,也不方便管。早点回去吧。”“九宸,送客。”岳璐璐脸色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烫。宋舒绾等她眼神扫过来,才慢悠悠开口。“岳医生,方院长那事还没查明白,所有沾边的人都得配合,你这时候该做的,是躲远点,别让人误会你有牵连,而不是到处乱晃。”“再说了,我们医院这边综合评估了一下,医院工作节奏、规矩、担子,可能真不太合你的路子。从明儿起,你不用来上班了。”“啊?!”岳璐璐脑子嗡地一声。“宋院长!您不能这么办啊!我是被栽赃的!全是许云花干的……我有证据,我还能查……”“冤不冤,组织自会查证。”宋舒绾停顿片刻,才接上后半句。“你能不能接着留下,我说了算。现在,请你出去吧。”岳璐璐这下彻底凉透了。白跑一趟不说,饭碗也当场打翻了。宋舒绾是院长。裴家老爷子和裴九宸又都站在她那边,她压根没资本硬碰硬。宋舒绾!你给我记着!她狠盯了宋舒绾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掉头就往外冲。晚饭一上桌,刚才那档子事儿像块乌云,压得人胃口都淡了。裴父扒拉几口米饭,把筷子搁下。“以后,廖家那边,少走动。没分寸,家风也没个样子。”姚建英立马接话。“对,早该疏远了。本就不搭界。舒绾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哪能被这些歪瓜裂枣搅和得心神不宁?”一直陪着吃饭的老姚憋不住,啪地一拍桌子,嘀咕开了。“领导!夫人!就这么让她拍拍屁股走了?我看她跟许云花就是穿一条裤子的!方院长这事,她铁定知情!现在还敢摸到家里来喊冤,干脆一并查个底朝天,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宋舒绾喝了一小勺汤,眼皮都没抬一下。“姚叔,人已经辞了,这就是结果。再揪着她不放,纯属浪费工夫。医院里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不值得。”跟这种人扯皮,纯属掉价。断她的后路,比啥惩罚都管用。裴九宸也点头应声。“爸、妈、姚叔,舒绾说得没错。廖家这事,就这样吧。后面我来收尾,保证他们再也不敢登门烦她。”饭桌上这话一出口,大家也就不再提了。大伙各自回屋,该歇的歇,该忙的忙。热水壶咕嘟冒气,刚灌进暖瓶里。宋舒绾拿起脸盆准备洗漱。水温调好,裴九宸也端着他的盆进了洗手间。“廖家那摊子破事,别往心里搁。”“明天我就让人上门带句话,叫他们看好自家姑娘。再敢来缠你,可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了。”宋舒绾手里的毛巾刚碰到脸,就顿住了。哟,真要替她出头?挺干脆啊。以前她最烦那种仗着后台硬就乱使唤人的事儿。可这会儿听在耳朵里,胸口怎么有点发烫?上辈子她一个人闯荡惯了,啥都得自己扛。遇到事只能自己咬牙硬顶,连喘口气都得挑没人看见的时候。眼下这种被结结实实挡在身后的滋味,还真是头一回尝。她一转身,把毛巾随手搭在脸盆边上,直直望着他。“行,你看着办。”他这么干,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裴九宸见她没拧着不答应,一口气悄悄松下来。:()在大院带崽摆烂,大佬他跪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