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赵氏殷切笑道,“我带着旭阳从涿州过来,也没能给大夫人带什么礼物,看今儿天气不错,特意早起做了点松糕送过来给大夫人和两个孩儿尝尝,还望大夫人莫要嫌弃。”
沈玉蓉再怎么落魄也是永宁侯府的嫡女,赵氏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半分怠慢。
“难得李姨母记挂我和两个孩儿,我感激还来不及怎敢嫌弃,李姨母这么说真是要折煞我了。”
左右没看到李旭阳,赵氏又问,“怎么不见旭阳跟李姨母一道。”
沈玉蓉寄人篱下,没少被姚家那些丫鬟婆子在背后排挤,就连沈氏在她面前也时常流露出胜利者的凌人之气,赵氏如此谦卑有礼,她不由对赵氏多了几分好感,说话的语气亲切也亲切不少。
“旭阳跟我一起来的,进院门时看见慧珠姑娘在踢毽子,便吵着要去跟慧珠姑娘一起玩,我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我那犬儿玩心重,不知礼节,还望大夫人莫怪罪。”
赵氏莞尔一笑,“不打紧,这小孩子家家正是爱玩的年纪,我那丫头整天吵着没人陪她玩,旭阳能陪她玩,她都不知该乐成什么样子。”
沈玉蓉今天来北苑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宝贝儿子沦为别人的陪读,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她比有腿疾的沈玉兰长得好看,也比沈玉兰会讨母亲的欢心,她打小就十分看不起沈玉兰这个有缺憾的姐姐。
到了待嫁的年纪,沈母费尽心思让她嫁入当时家势正旺的李家,而沈玉兰因为腿疾一直无人问津,最后只能下嫁到商贾人家,那时她可没少在背后偷偷嘲笑沈玉兰,可谁曾想天意弄人,最终她竟要带着孩子寄居在姚家,看沈玉兰的脸色过日子。
这些年李兆霖宠妾灭妻,沈玉蓉在家中没有一丁点当家主母的地位,就连在那几个妾室面前说话也是低声下气,在侯府时的那点骄傲早就消磨殆尽,再怎么不甘心,她也还是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如今她只剩下旭阳这个依靠了,旭阳既是给姚承远做陪读,以后少不了要往北苑跑,为了儿子日后能跟承远好好相处,她寻思着带着儿子先到北苑打探一下情况。
沈玉蓉早就学会了在逆境中低下高傲的头颅,想着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她对赵氏谄媚地笑了起来。
“这么好的天气,也不见承远哥儿出来玩,承远哥儿长得俊朗不说,小小年便这般纪沉稳,大夫人可是把承远哥儿教得极好,慧珠姑娘也十分讨人喜欢,大夫人可真是有福气啊”
赵氏再怎么低调谦逊,听到有人赞自己的孩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着说道,“李姨母过奖了,我打第一眼看到旭阳哥儿,就觉得旭阳哥儿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有旭阳哥儿这么懂事的孩子和承远作伴,我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
看到旭阳带着慧珠从屋外走进了,沈玉蓉趁机笑说道,“既然慧珠姑娘和犬儿回来了,不如叫承远哥儿一起过来吃糕点吧。”
赵氏颔首,让秋杏去书房叫承远,又让彩娟拿两个手炉给慧珠和旭阳把冻得通红的小手烘暖,慧珠把手搁在暖炉上,目光不自觉飘向沈玉蓉。
前两天见沈玉蓉时还觉得她脸色苍白,五官凹陷,看起来憔悴不堪,今日再见,沈玉蓉不仅脸色红润,脸上的五官也饱满了许多,想来沈氏这几天没少给这个妹妹滋补,也不怪说女人的美丽都是靠钱堆出来的。
人靠衣裳马靠鞍,沈玉蓉身着鸦青色织金锦刻丝蝶纹对襟袄裙,外面罩着一件灰鹤色貂皮披风,配上发鬓上的金镶珠玉蝴蝶簪子,再加上沈玉蓉从小就生活在侯府,全身上下散发着优雅的气质,一副豪门贵妇的华贵形象一点也不输赵阿娘。
从沈玉蓉形容到衣着的改变,完全可以看出沈氏对这个妹妹还是很不错的,刚刚在踢毽子的时候,她发现李旭阳也改变了不少,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胆怯自卑,跟她说话时眉眼带笑,眸子泛光,看得出他在姚家过得也是十分开心的,至少能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不多时,秋杏将承远领进屋来,沈玉蓉当真承远的面又奉承几句,便招呼大伙儿吃她做的糕点,自从被明珠阴了一回,慧珠可是时刻不忘防人之心,沈玉蓉毕竟和沈氏是一伙的,要是她在糕点里放了毒怎么办。
秋杏打开提篮,慧珠连忙先冲过去拿一块递给旭阳,旭阳把糕点放进嘴,沈玉蓉没有阻止,也没有递眼色,她这才放心拿一块递给承远阿哥,自己也尝了一块。
然而,慧珠此举落在沈玉蓉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种解读,她看慧珠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吃完糕点,沈玉蓉并不急于离开,而是让旭阳陪慧珠多玩一会,直到午饭时间才带着旭阳离开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