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父听到高安县就明了,是那早逝妻妹的小女儿。他记得这孩子年岁不大,只是这半大的孩子,怎么来州府了,遂也问起:
“那你同何人一起来的?”
秦时明在一旁又快速将事情讲了一遍。
秦姨父果然也如秦时明一般,气得就要去高安县暴打明老实夫妇。
好容易才被明晏劝下,仍是愤然。
这会儿明晏也看清了年轻妇人的模样,泪眼婆娑,也看得出长得很像秦姨父。
“想来这位是表姐吧,只是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
秦家人先是沉默,不知如何同明晏说自己家这糟心事儿。
随后,秦时明握紧拳头才一一道出,原是秦表姐所嫁非人,那人原是衙门中一名小吏,看着人机灵本分,又在衙门里当差。
再说他家这条件,能找着个衙门里当差的女婿已是相当不错了。有一句话便说:流水的上官,铁打的小吏。
秦家人便允了那人求娶秦表姐。
那人刚开始几年倒是很会做样子,对秦表姐很是顺从,对岳家也颇有礼貌。
一直到了前两年,因秦表姐从六年前生下一个女孩后这几年未再有孕。
这小吏家觉得是秦表姐给他绝了后,也不知从哪儿染上了赌瘾,散尽家财不说,稍有不顺就对秦表姐和孩子拳打脚踢,秦表姐好不容易和离了,却带不走孩子,因着孩子户籍在那家户籍上。
为着这事,秦表姐时常去看孩子。
前些日子,那烂人更是过分,为了还赌债将那孩子卖进了兰香院。兰香院,是南昌府花街第二大的青楼。
那孩子今年也才堪堪六岁。
秦表姐知道后在家大哭了一场,想这去把孩子要回来,遂与秦姨父上门去讨要,那窑子里的老鸨张口要三十两,他们回来拿钱,没成想今日去了却要五十两。
当真是狮子大张口!
秦家人这几日也是日日凑钱才凑够的三十两,哪儿成想如今又还差二十两,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秦家在大户人家当差,积蓄还是有一些的,可早两年借了些出去,这时上门去讨,人家也拿不出钱来还,自家又实在没了余钱。
一时之间,院里都是凄叹声,秦家人满面愁容。
”我,我去求一求主家夫人借!”孙姨母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就被明晏拉住。
“如若只差二十两,我这里便有。”明晏从衣兜里取出自己的小口袋,细细拿出二十两银子,捧在手中。
几人皆是一惊:“你怎的有这么多钱?”
原本从王氏那里,明晏拿到了二十八两银子,又花了四两买了些东西和租驴车。
此刻拿了二十两出来,她也只剩四两银子了,不过她好在另一个包里还有一些银子,约莫也是二十两。
至于这多出来的二十两银子,便是在路上得来的。再说怎么得的,那便是替天行道得的。
这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哎,我们再怎么也不能拿你一个孩子的钱。”孙姨母擦擦眼泪,推诿道。
这孩子不容易,这笔钱当是她自己的安身之本。
明晏把这银子塞到秦表姐怀中,道:“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去晚一分,我那表侄女便多一分危险。”
“娘!表妹说的是!咱们要赶紧把鹭儿赎回来,那等腌臢地待久了可不成!”一旁的秦时明急声说道。先把人赎回来,欠表妹的人情,日后再还也不迟。
就是叫他把表妹供起来,那也是使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