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这里轮不到你放屁!”王氏气急,这罗氏在村里与她一直不睦,二人只要一碰面,那必是一场酣然大战。
两人当即就掐起架来,谁也不占上风。
一旁状态外的明晏却在想,这地方,终究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她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开明家村的,像今日王氏这样的污蔑她的事情,已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几次她去打猪草都遇到村里的癞头刘,总是用一双下流色气的眼睛看着她,原本还想再等两年她再大一点的。
看来却是不能再等了。
不过,就是要走,也不能让王氏舒坦了。
“婶子,不就是要我家那几分薄田吗?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和我买。”
刚和罗氏吵累了歇口气的王氏刚听到前半句扬起嘴角,甫一听到后半句跳起来。
“明晏,摸着良心说,你一个小姑娘家,我们养你这么些年,可没要过你一分钱,如今你把我说的不当人了!就你家那几分薄田连麦苗都种不出来,谁稀罕要啊,你还反过来找我要钱!天爷啦!大家伙都来说说,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说罢又往地上一坐,一副无赖样。
明晏可不理睬王氏的撒泼无赖,伸出手掌,数着手指头:
“永元二年六月初三,我姨母托人送了二两三钱银子;永元三年九月十七,我大哥托镖局送来布帛两匹,银子十两;永元四年七月二十一,我大哥又让人送回银子二十两……”
“住口!”
王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打断了明晏的话,再叫这死丫头抖出来,她还要不要脸了?
围观的人群“吁”了一声,当初都以为明晏一个孤女谁也不想养,这年头谁家不缺吃穿?再平白多一个半大孩子出来,却是怎么也养不起了的。
这才轮到王氏和明老实养,要是早知道明大在外头寄这么多钱回来,当初说什么也要把这丫头带回去自己家养着。
再看王氏这模样,自然知道明晏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王氏和明老实两口子这倒也不是白养明晏的,那么多银子还不知从中昧了多少呢。
且还不说明晏在明老实家日日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牲口还晚,十三岁的丫头瘦得一把麻秆样。
“王氏,既然你不想养晏丫头,就把晏丫头送来我家,我家养!”村里白老太转了转眼珠子,这样下回明大再送钱回来就是她家的了,有了那么多钱她家也能天天吃上肉。
“白老太,这是我明家的事。”方才和王氏掐架的罗氏在一旁大声道,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姓的来拱火。
“晏丫头,不如来我家吧?”
一时之间明晏似是成了块香喷喷的肉,这围观的村民都成了冒着精光的狼,都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王氏又哪里肯自己的钱袋子跑掉:“不行!我家养了这丫头那么些年,不能到别家去!”
一群人正嚷嚷着,不知谁喊了一句,
“族长来了!”
众人这才哑了火,从两侧让开,让族长进来。族长也是他们明家村的里正(村长)。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浓眉大眼,看着很是正直,又曾在县里的私塾读过几年书,识得一些字,在村里颇有名望。
族长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事情经过。
他微微蹙眉,看向明晏:“晏丫头,你怎么想的?”
就算王氏今日不这样闹,明晏也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明老实家的。
“族长,我谁家也不去了,我要去州府投奔我姨母。”
“姨母?”族长似是想一会儿,才恍然:“你那个在大户人家当嬷嬷的那个姨母啊。”
“正是。”
“这……可你一个小姑娘,如何去州府?州府离我们这可是有几百里,你怎么去?身上又有多少盘缠?”族长皱着眉头打量明晏,也不知道明老实一家怎么养孩子的,这丫头看着身上都没几两肉,像根瘦竹杆。
“此事正需要族长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