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秦家人一顿夸,要不又说这房子好,以前住这儿的是一个外地来的读书人。后来进士及第做了官,听说放去别处当县令去了。
唯有隔壁一对老夫妇蹲在门口啐了一口:“不过一个女郎家,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的,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还做官呢?怎么不说去考状元呢?可别笑死人了。”
“若她是男子,自是状元也当得!”老夫妇这话正好被将要登门的崔濯听了个正着。当即怒斥道。
那对老夫妇被崔濯周身气度下了一大跳,只见这位小郎君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七彩宝石璎珞项圈,一张如同神仙般的容颜。
此刻却是眼含怒意瞪着他们。
老夫妇的儿子听到声音从屋内出来,酒气熏天,刚要反击便看到崔濯那惊人的样貌,先是一呆,随即就不以为意笑道:
“我爹娘说得如何不对?区区一女子,还当官呢?我看还不就是进宫当婊子。”
“小郎君,莫非是与那婊子有何干系?莫不如跟我?哈哈哈哈!”那男子畅笑,这位小郎君实在是太美了,比望月仙阁的花魁娘子烟萝还要美。
“呵。”崔濯冷笑,女子,人人都说她是女子,女子那又如何了,不过是嫉妒她比他们诸多男子强。
竟还这般说明姐姐,他连做明姐姐的脚底泥都不配,眼底覆上一层寒霜,张口道:“鹿姿,”
鹿姿听言上前,若不是郎君不许动手,鹿姿怕是早就冲上去将这男子打个半死,竟用那样肮脏的眼神看着郎君,真是该死!
那男子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望着鹿姿,这个长得也不错。
“鹿姿,此人詈骂议贵,派人送去京兆尹。”崔濯周身气压骤降,本朝律法,詈骂议贵,杖八十,可扭送京兆府查办。
待崔濯话音刚落,巷口早已等候的崔府护卫上前来,架起男子。
那对老夫妇也是这才知自己嘴角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时常来秦家的美貌小郎君,不是寻常人。
当即就要跪地道歉,求情。
整个和平坊在外的人都敛着声息,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牵连进去。
却也有人暗自叫好的,这雷家平日里霸道惯了,得罪的邻居可不少。比如总不把自家驴车停院里头,总停在路中间。
不少邻居进出不便上门去叫他家挪车的,他家总装作人不在家,大门紧闭。要不就是强词夺理说是他家门口如何不能停,强占公区,还倒打一耙。拿鼻孔看人,可谓是相当跋扈。
再说这新搬来的秦家,实在不一般啊,竟有一位这样的权贵亲戚。邻居们都在心中记下,这秦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这雷家,就是前车之鉴。
对于雷家老夫妇的求情,崔濯充耳不闻,捧着他千挑万选的木匣朝深处走去。
去往京兆府的路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那男子似才酒醒一些,使劲儿挣扎,但他一个醉鬼又岂会是崔府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的对手。只能任由两名护卫将他拖走。
“管你是谁,还能有我们崔家大不成?”其中一个护卫冷笑道。一个住在和平坊的小民,竟敢对小郎君出言不逊,真是活不耐烦了。
一听是崔家,那男子整个身子软了下去,浑身发抖。竟是……崔家。完了,他这辈子都完了。如同死狗一般被两名护卫拖着去京兆尹。
明晏早先便听到外头的动静了,自然也听到了崔濯的话。是啊,若她是男子,就是这状元,她也是考得的。这天下的才女,未必就比那些才子少。
“恭祝明姐姐,得尝所愿。”
秦家院中,崔濯甫一踏进小院,便小跑几步将木匣捧到明晏面前。展颜一笑,满室黯然。
今日的明晏立在这处简陋的小院之中,身姿挺拔,如同一株松柏挺立。崔濯眼中难掩倾慕,目光灼灼地望着明晏。当觉得,明姐姐处处都好。
匣中是两枚白玉海棠玉钗。
明晏看清是何物后脸色一顿:“小郎君,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只是此物我不能收。”
“为何?”崔濯欲然若泣,眼尾微红:“他的你也收了,还有她的,为何偏不收我的!”
崔濯先后指了来财与素汐,为何他二人的收得,我的就收不得!心中颇为委屈,明姐姐莫不是讨厌他了,定是他不像他们那般时常来超不喜欢他了吧。
可阿父说他长大了,不可再像以前一样玩闹。需得完成课业任务才能出来,他也是一有空就来找明姐姐了啊。明姐姐不肯收他的礼物,就是不喜欢他了。崔濯嘴一瘪。
明晏不由得失笑,此刻崔濯的样子,颇像她多年前救过的一只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