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你——你是谁?”书童问,“京师上下都知道,我家先生不见客人了。”
“是明夷为我指的路,让我来见计先生。”温汣说。
“明夷?”书童闻言,警觉地盯着他打量,“你是说那乾国来的道士?”
“是他。”温汣颔首。
温汣话音未落,那书童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着他就往长街另一头走。
“不见不见,”书童口中嘟嘟囔囔,“那神神叨叨的道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既是他邀来的,你走罢——”
“阿清。”府门的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温汣回过头去,却见一人立在门口,朝外探头。
“让他进来。”计予尘似是有些无奈,“先前便同你说了,今日会有客人来。”
“可那国师——”书童攥紧拳,瞥了眼温汣,又瞥了眼计予尘。
“阿清。”计予尘唤道。
书童闭上了嘴。他终究还是将未说完的话语咽回腹中,一摔温汣手臂,神色愤愤地朝远处走去。
计予尘在温汣身后轻叹。
“别管那孩子——他对闻霏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他顿了顿,“不用站外面,进来吧,小侯爷。”
……闻霏。温汣听清了对方口中的名姓,瞳孔微缩。
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自是正常。可闻霏应当不知道,计予尘能透过明夷的壳子,认出自己来。
随即,他听见计予尘低低笑了两声。
“——确实是阿霏啊。”计予尘说。
温汣一僵。
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反应过来,计予尘先前大概只是模模糊糊的揣测,凭他的反应才确认了明夷身份。
“……计先生。”温汣抿唇,“您诈我。”
“嗯,”计予尘随口应道,“进来吧。”
于是温汣跟着他进入了府中。
计予尘的府邸堪称简陋,全然看不出年轻时广泛交游的模样。书卷凌乱地堆在墙角,或是干脆摊在地面上。
温汣寸步难行。
他小心翼翼地走,竭力踩在纸页空出的缝隙间。抬眼望时,他看见前方的计予尘并无顾忌,直接踩着纸页与字迹。
“不用管它们,”计予尘回过头来,“都是废弃的手稿。”
他说着,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就是阿清回来见了,免不了大发雷霆了……”
计予尘顿了顿,随即蓦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小侯爷,”他道,“阿持最近怎么样了?他知道阿霏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