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计府时,有人背对着他们,负手立在门外。
“明夷?”计予尘有些讶异,先一步开口,“国师来啦。”
道袍的闻霏回过头来。
“是明夷唐突,”他略含歉意地道,“您的书童似乎不待见我,我便想在外头等您回来。”
计予尘顿了顿,有些无奈:“不用管他,进来说吧。”
“好。”闻霏含笑应下。
计予尘在最前方带路,温汣便落后一步,与闻霏并排。
“不扮我了?”他压低声音,简略地问。
“扮完了,”闻霏同样低声答道,“‘你’现在从地牢中脱身了,一路逃到了城外。越曜现下以为他府中有内应,大概正在忙着找人。”
“……”温汣沉默一瞬,“你想骗走越曜的注意。”
“嗯,”闻霏说,“现在你在城内是安全的。”
温汣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计予尘在前方回过头。他觉察到了两人在后方的交谈,却也未去追问,只是道:
“进来坐吧。”
屋里的炭盆正燃着火,比外头暖和许多。
计予尘在桌边坐下,顺手拨弄两下炭火,慢悠悠将铜壶架在火上。
“计先生过得惬意。”闻霏在温汣对面落座,弯眼注视着火苗。
“以前还算惬意。”计予尘头也不抬,“后来收了两个不省心的学生。一个据说是谋害了边帅,另一个当上了边帅、现在又据说成了反贼。”
他说得语焉不详,却令闻霏一噎。
闻霏垂着眼,似是在寻找说辞,计予尘却未给他犹疑的时间。
“国师来寻我,是为了魏王的事情?”计予尘开门见山。
闻霏抬眼。
“计先生爽快。”他迅速从方才的思虑中抽离,“我确有一事要告诉计先生——先前我也与侯爷提过的。”
温汣隐隐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寒毒?”他问。
“寒毒。”闻霏说。
闻霏望了一眼烧得正旺的炭盆。
“近些年,计先生是否会时常畏寒?”
计予尘扬了扬眉毛,并未反驳,只是探究般望着闻霏,等待他继续。
——答案显而易见了。在石旷落处,温汣见到的计予尘来信上,也提起过畏寒之事。
闻霏继续:“计先生与侯爷身上都有一种毒,是越曜下的,发作时如同寒疾入骨,畏寒乏力,时日久了便会逐渐衰败。计先生这些年日渐虚弱,求医也治不了根源,便是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