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莫余青终究承认。
他支着桌案站起身来,先是瞥了闻霏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起温汣。
“说吧,”莫余青问,“你们的计划中,我在哪一步?我还要防着羌部。京中之事,我管不了太多。”
“京中也无需莫帅操心。”闻霏轻巧接上,“莫大人高抬贵手,给我们写封手书。石旷落那脾气,想来是不愿心平气和与我们交谈的,还望莫帅引荐一二。”
莫余青扬起眉毛。“闻大人不是最会伪造手书吗?”
“莫帅言重了,”闻霏笑道,“您那股刻薄劲儿我学不来。”
莫余青懒得和他掰扯。
“我写,”他道,“但不是帮你们……是为了石旷落。”
“自然。”温汣扬了扬唇角。
……
羌人在傍晚发起了一次小型进攻。温汣原本想去城墙上,却被莫余青拦下。
“不必劳烦侯爷。”边帅淡淡道,“休息一晚,明日尽早启程即可。”
给石旷落的手书被封在牛皮纸袋中。莫余青交给他时,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审视。
温汣向他道谢。
那晚他们是在岷州的官舍住下的。
一墙之隔,城内的喧嚣透过砖瓦传来。
回到虞国后,停一日的药,温汣便会被寒疾折腾得难以入眠,即使得以合眼,也睡得极浅,稍有响动便易惊觉。
夜半时分,木门被叩响时,他立刻从床榻上起身披衣。
“侯爷。”闻霏的声音从外头传入,带着淡淡的笑意。
温汣去给他开门。
闻霏站在门外。
他换回了明夷的打扮,身着道袍,灰白色的头发用木簪松松垮垮挽着,手中端着碗药。
“最后一剂。”闻霏反手掩门,将药碗递给温汣,“明日我便与侯爷分开了。”
这是先前并未说过的。
温汣有些讶异。他并未多问,只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无需多问,闻霏会解释。
“我思来想去,还是侯爷去湖州,我去京城,”闻霏悠悠说,“一来呢,我不该去见石旷落。侯爷就罢了,当年构陷他的毕竟不是您,我可是切切实实险些令他下狱。有我同去,只怕坏事。”
他走到窗边,望向天幕之上的半轮明月,顿了顿。
“二来,侯爷也知道,我想清君侧,并非在意虞国如何,只是为了报复越曜,仅此而已。”闻霏低低轻笑一声,“越曜迷信玄门,戚凛陛下又并未大肆宣扬明夷叛逃之事,若我以乾国国师求见,他必会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