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的手下向来这般狂热偏执,心思纯粹,极易哄骗利用,就像当年那对单纯的姐妹花。
他原地静立不动,任由咒灵上前缠斗,将冲至近前的几人尽数挡回。
而他的目光却落在拉鲁身上——对方并未贸然突进,只是在外围游走徘徊,似在等待合适的进攻空隙。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反正前路暂时无碍,他不介意陪这群蝼蚁,多消磨一点时间。
乙骨忧太此时已经跃出朝日连峰,换上一身黑衣,连太刀外层的裹布也一并换成纯黑。他跟着乌鸦进入出羽山脉,隐匿在山脉东坡茂密林间。
乙骨透过交错枝桠的缝隙俯视下方战场。咒力碰撞的光芒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时而蓝白,时而赤红,如同远处一座微型火山持续喷发。
他看不清每个人的动作,却能精准分辨出羂索独有的气息——那股咒力波动沉稳厚重,好似千年岩层层层堆叠,不慌不忙地压碎每一道反抗的攻势。
他在一块巨大岩石的后方坐下,后背贴紧冰冷的石壁,缓缓调整呼吸,让心跳降回最平稳的节奏。
而那只引路的乌鸦落在一旁低矮石块上,浑身黑羽近乎融进夜色,唯独瞳孔深处泛着一点暗红。
此处北侧矗立着一座孤立高耸的山峰,它是出羽山脉的最高峰。数只乌鸦静栖在峰顶的松枝之上,俯瞰整片洼地战场。
一只庞大无比的人手轰然浮现于战场中央。
这是拉鲁的术式——心身掌握。
巨手裹挟着沉猛风压,径直朝着羂索的位置猛扑。
羂索神色不变,随手唤出数只普通咒灵上前迎击。
巨手精准攥住迎面而来的咒灵。咒灵剧烈挣扎、疯狂扭动身躯,却被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趁此间隙,其余诅咒师默契配合,各式咒术接连轰出,转瞬便将这些无法反抗的普通咒灵消灭殆尽。
解决掉阻拦的咒灵后,那只巨手快速复原,再度向羂索袭来。
就在巨手即将抓住他的刹那,羂索重心后移,弓身向后轻盈一跃,巨手扑了个空。
腾空之际,他唇间吐出两道漆黑咒影。两只气息暴戾的特级咒灵从他的左掌心窜出,嘶吼着扑向众人,与一众诅咒师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整片洼地咒光大盛,明暗交错的咒力洪流在场地中反复拉扯、横冲直撞,双方攻防焦灼,战局陷入僵持。
然而这样的局势,没有持续多久,便向一方倒去。
羂索双手反叉合掌,沉声喝道: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磅礴如海的咒力冲天而起,肆意铺展笼罩整片战场。无数缠绕着哀嚎人面的咒胎巨树破土疯长,遮天蔽日,比地球重力沉重数倍的重力场瞬间覆盖每一寸空间。
拉鲁的巨手在这股无解重压之下根本无从抗衡,顷刻间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而他的身躯也被重力牢牢压制,双膝重重落在荒地之上,半边脸颊狠狠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术式反噬叠加领域的极致重压,他的喉间涌上腥甜,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他的肌肤裂开无数深浅交错的创口,温热的鲜血汩汩渗出,迅速浸透了身下枯黄的杂草。
其余所有诅咒师同样难逃镇压,尽数被重力碾压在地,或趴或仰、姿态狼狈,面容因剧痛扭曲狰狞,口鼻不断溢出鲜血,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瘫软在地。
一片狼藉的战场正中央,羂索身姿挺拔静立,长发被夜风吹向一侧。他垂眸俯视着脚下这群奄奄一息的咒术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又轻蔑的笑意。
“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