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区纵跨神奈川、埼玉两地,城郊街区、林地与缓坡台地交错铺展。乙骨忧太和加茂宪纪虽然同属此战区,但作战分工各有侧重,驻守在不同点位,隔着一段距离。若是以咒术师的速度全速疾驰,不过三五分钟便能赶来互相支援。
位于战线东北方向的埼玉县内,乙骨忧太独自作战,拦下多名从仙台南下、几乎同一时踏入双倍积分区域的泳者。
加茂宪纪则带着加茂分家队员驻守在外围,专门牵制落单泳者,减轻正面防线压力。
他们刚解决掉一名落单泳者,还来不及喘匀气,街巷里的风忽然转了向。空气里浮起一层湿意,细小水珠滴落在队员额头。
“下雨了?”有人低声嘀咕。
水珠却只零星落了几滴就停了,刺骨的寒意从身后涌来。众人纷纷回头,巷子尽头的拐角飘出大片白雾。雾气扫过的地面顷刻间结上薄冰,墙面凝出灰白霜层,连空气都变得干燥而冷硬。
白雾持续往前铺开,木屐踏地声一下接着一下。片刻后,一道模糊的身影顺着巷口走了出来。
“全员戒备。”
加茂宪纪低声示警,整个人瞬间绷紧,右手探进和服衣襟内侧,随时准备取出血包。分家众人迅速聚拢站位,调动咒力,做好应对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锁着巷口,雾里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来者是一名身形娇小的女性。
她发色雪白,留着妹妹头,左右太阳穴位置各有一块规整的红色嵌在白发里,格外显眼。宽松黑白僧衣随微风轻轻晃动,浅粉色眼眸平淡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发女孩未发一言,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漫天白雾如同浪潮般朝众人汹涌席卷,站在前排的三名加茂族人连应变的机会都没有,躯体就被冰层封死。
“后退,散开!”
加茂宪纪扬声喝令。
众人齐齐纵身向后跃开。
半空中的加茂宪纪抬手掷出攥在手里的血包。
“赤血操术·苅祓。”
血袋破裂,猩红血液在空中迅速凝练成型,化作一枚锋利的环形血刃,朝着白发女孩飞掠而去。
众人接连落在后方的连片屋顶上,暂时拉开安全距离。
可那道血刃穿行在刺骨寒气里,刃身边缘不断凝结白霜。加茂宪纪眉心紧蹙——他正在渐渐失去对血刃的掌控。
果然,那血刃尚未逼近对方身边,便被寒气彻底冻结,轨迹不断向下偏移,最终砸在地面,碎裂成数片血色冰渣。
加茂宪纪没有看那些碎片,而是盯着那三个被冰封的族人。
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破冰施救。可眼前这名冰系术师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寒气天生克制赤血操术,再加上赤血操术对施术者自身消耗极大,就算全员联手,也毫无胜算。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拖延时间,等待乙骨忧太的支援。
想清楚这点,加茂宪纪快速对着族人打出一串简洁手势,示意众人先行撤离,由他独自引开这名强敌;等他带着对方走远,众人再折返回来,伺机解冻被困同伴。
族人们彼此对视一番,相继点头,四散分开,撤离了这片战场。
加茂宪纪沿着连片的屋脊,朝乙骨驻守的方位飞奔。跑动途中,他再次凝出血刃发起攻势,这一次特意调整了血刃的飞行轨迹,留出血液冻结下坠的偏移空间,确保能击中对方。
血刃如期被寒气冻结,仍借着惯性向前飞去,眼看就要擦到女孩侧脸,却被她单手稳稳接住。她指尖微微发力,冻实的血刃当即碎裂。
白发女孩抬眸,视线落在正在屋顶奔走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