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带了声声泄气的响动朝两侧让开,李猛第一个蹬踏上去。
步伐要比平时快过半截,恨不得立刻从这片让他耳根烧烫的鬼地方蒸发消失。继而紧跟身旁的王彪鱼贯没入,陶石松则处压轴末位登车。
等后续三两乘客也都上齐完,门板当即就往内回拢关阖。大车引擎轻震,正当它刚刚驶离站台,将要往下个站点驰奔的时候。
右边的并行车道外,猝然就穿插过来某辆拼色涂装的电动轿车。
它车速比公交略快许多,从右后侧赶贴跟上。在与身旁大车并行跑了近三四秒工夫后,始才超过。
“咦?”于双拼色电车后座处,高韧目光由公交那儿撤回,重新垂落至自己膝盖这稍顿。
他在沉吟中前倾半身,随口念叨道:“奇怪,李猛他们几个,跑来深蓝国际医院这里干嘛?”
林听雪静坐于高韧侧旁,本正偏转臻首,朝右边车窗远望街景。
今天她替换了副崭新的银色圆框眼镜,镜架很细,甫被太阳一晃,镜片上便跳出几道唯美亮纹。
双手搭放自己膝盖面那,指甲修得分外齐整干净,不时亮泛浅浅的肉粉色,如是刚沾过水般。
在高韧疑惑的话飘传入耳时,林听雪并没立马选择开口应答。
反而隔了有小会儿工夫,她才把脸慢慢游弋收回。
眸光的焦点模仿对方那样,径直挪向自己的荔莹大腿处逗留。
言语间,林听雪淡然说道:“他们的事,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声线中的距离感极为具象——犹如把她和那些人与事之间,坚竖起某道隐形隔墙,能看见,但绝不靠近,更不费心琢磨。
“就李猛他们那帮留级生,也值得你去研究?”说罢,林听雪伸手用指尖触碰镜框边缘,将眼镜微微扶正。
“哦。”
高韧往座椅里缩躺,懒得争论道:“反正周末陪咱林大小姐出来,主要也是去看伯母——”
话在那节点有意卡顿,跟路面忽然裂开道道深缝似的。
“乱称呼什么,高韧我……我跟你……”不自然侧转视线否定,林听雪银色镜框后的瞳孔,藏满了窘迫。
桃唇于轻合中,把后续欲说的话又无声默咽掉,她强改道:“我跟你,还没相熟到那种程度。”语速不快,慢到要将每个字都扎进空气里挥散。
“呵,不熟?”他听完,嘴里下意识嗤笑出声,“你可真无情呐,听雪。”
“闭嘴,别这样叫我。”林听雪拧眉驳斥。
啧啧……
对她此刻的冰冷情态置若罔闻,高韧非但没被激怒而退,反倒兴致更浓,又探过身来凑近些许。
“装什么清高呢,林大小姐?”
他竭力压低音量,对视提醒林听雪道:“你身上还有哪儿,是我没玩弄过的,嗯?”
高韧这话刚以戏谑口气说完,尾音未消,她耳根四周的皮肤便立刻腾地火热起来。
那抹红色,由林听雪耳廓的中心点开始,朝面颊铺展,它越过颧骨最高处,顺沿腮部的弧线恣意滑至衣领上方才堪停住。
少女摆放膝面的两手往里收拢,指节相互穿插堆叠,骨节周围泛出圈圈青白。
林听雪非常憎恨他谈起奸淫自己那事时的轻浮腔调,可更让她难以辩驳的,是他所说过的每个字,却又全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体育馆看台下那梦魇般的欢爱画面,如今就时时嵌牢入林听雪的记忆当中。
她尝试清除过很多次,可它总会在自己认为已经处理得很干净的时候,重新恶意回放出那诸多肮脏的片段。
“好了,你也别把漂亮小脸绷得太过头哈。”
注意到少女的两边桂粟缀指正交叉纠缠,上面还正泛透骨白色关节。
高韧本能地收敛些许张扬,整个人后撤靠回自己的座位,不再对她吹侃道:“咱们等会可就要去办理转院手续咯,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话语略顿,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林听雪指背相会的地方拍打了两下。
力道刚好,尤似拂掉某粒尘埃般,高韧提醒她道:“若进院让伯母瞧见,岂不是更叫她操心你和弟弟?”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