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谢语宁眼眸半睁开,眼白泛出来,瞳孔逐渐散大。
顾凛沉不可置信地握住自己老婆的手,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冰凉,他的心宛如低谷般沉入深渊。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车祸所带来的连环事故,引起了许多人的伤亡。
周围传来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拨通着急救电话朝着里面救护人员哭诉着。
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顾凛沉丝毫不在意,他毫无生机一动不动坐在车内,牢牢握住自己爱人的手。
外面不知道的人以为顾凛沉已经死了。
公路上发生的连环车祸已经上了热搜,顾凛沉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纷纷联系上了他,想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出事。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在他口袋里振动了起来,而顾凛沉却置若罔闻,没有听见般坐在车内。
外面救援的消防员赶了过来,通过暴力手段撬开了顾凛沉的车门,强光手电筒从外面照了加纳利,顾凛沉心有所感慢慢转过头。
外面的消防员注意到顾凛沉心如死灰的眼神,愣神了几秒钟,迅速跟自己同伴说了些什么。
而顾凛沉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讲什么了,心中沉浸在无尽悲伤之中。
消防员缓缓把手伸了进来,将他的手指轻轻地从谢语宁手掌上掰开。
顾凛沉只能看着这一幕发生在眼前,而没有能力阻止他。
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力气了。
整场事故绵延了四百多米,整条高速公路上有十几辆车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撞击。
其中三辆车严重变形,事故伤亡人员从车辆里陆续抬出来。
而医护人员所抬起的担架能够在公路上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在这其中显得最为年轻的是二十岁出头的男生。
林成躺在医护人员担架上,遭受到车祸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负责急救的医生俯下身子,撑开他的眼皮,拿出手电对他的眼眸进行照射,却发现瞳孔对光反射微弱:这是个很不好的情况。
“颅内压在升高,有出血的迹象,需要马上转运。”医护人员把林成推上救护车,注意到他的脸庞上有很深的撕裂伤,大量血液顺着他的下颌流淌,染透担架上的那层白色无纺布垫。
可即便伤势受得如此严重,在求生欲望和肾上腺素的帮助下,心脏依旧在跳动。
搭载谢语宁的救护车和搭载林成的救护车在同个路口分开,一辆往左转带着顾凛沉去往海城第一人民医院,而一辆则右转带着林成去往地也是第一人民医院。
两辆救护车行径方向不同,可目的地是一样。
两辆救护车走的是不同入口,分别送往不同的急救室。
医院急救大厅,顾凛沉遭受到爱人生死危机打击下,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
在他的西装右侧袖口上还沾着妻子谢语宁的血。
顾凛沉满脸愧疚低下头,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扣,把脸埋在掌心中。
手术比较危险,负责手术的医院救护人员在急救室门口来来回回好几次。
始终没有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
当主治医师从急救室里出来,这场手术的结果,顾凛沉瞬间明白了。
他无时无刻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的妻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主治医师向眼前的家属顾凛沉表达深深愧疚,他们并没有救回一条宝贵的生命:“家属,对不起。”这话向把尖刺的利刃狠狠插进顾凛沉心里,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多说话。
“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但病人的颅内大量出血,脑干部位严重受损,在抵达急救室前已经处于脑死亡的状态。经过我们的权力,最终还是……”医生后面说的话,顾凛沉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知道一件事情他的妻子谢语宁死了,死在了两人争吵的时候。
医生在走廊上静静等候了片刻,确认家属情绪正常。
他轻轻地伸出手放在顾凛沉肩膀上,停留几秒钟表示安慰,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顾凛沉低着头,重新将脸庞埋到手心中,他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悲伤,泪水止不住往上涌动哭泣。
整个肩膀一直在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