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在十五分钟后赶到,知春的宫口已经开了,而沈其琛始终保持那个姿势,用半个身体承托着她的重量,他的腿被一根铁片划伤,一直在流血,他面色苍白,被救援人员拖出后,马上如一滩泥一样瘫倒在地。
在车厢里,散落着他的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证。
知春顺产生下一个女孩,母女平安。她的手只有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沈其琛的右腿缝线十针,暂时变成了一个瘸子。
这个瘸子拄着拐杖来产房看他的爱人和女儿。拄拐杖也是个技术活儿,他还不太熟练,走得很滑稽,很别扭。
一则新闻很快上了热搜——《车祸中男子受伤忍痛托举怀孕妻子》。知春很感动,可是看到他拄着拐杖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心里涌动着甜蜜,又饱含委屈,蹬她一眼,把准备的甜言蜜语都咽了下去,转头去看小**的女儿——她小小的一团,被裹在一个蓝色的包被里,嘴巴嚅嗫着,像猫咪一样,把人心都融化了。
“名字想好了吗?”知春问。
“还没,我正在诗经里寻找灵感。”
“快点想,办出生证的时候要用。”
“要不,取一个国民好名字,叫梓涵吧?”
“你敢?”
“那我再想想。”
“回去后我们就去领证。”知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了一丝羞涩。
沈其琛感到意外,又似乎捕捉到知春那点小心思,他却傲娇起来,故意揶揄她:“哦?你妈又催婚了?你可不能违背初心,被逼就范。”
“不是。”
“难道是为了给孩子办户口?那更不行。婚姻不是和孩子捆绑销售的东西。”他一本正经。
“明知故问。”
“我知道什么呀?”
“我想结婚了,我想和你结婚。”
“你别冲动。我现在可是个瘸子。”
“那也是英俊的瘸子。”
“你别冲动,英俊的瘸子也不行。”沈其琛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定要趁机杀杀知春的锐气。
知春的好脾气被几下就磨光了,有点恼羞成怒,愤然道:“装什么啊?渣男,这是什么?”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他的银行卡和房产证来,扔到面前。
铁证如山,沈其琛也不装了,坦白从宽:“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三中三小的学区房,以后孩子就落户在这里,上学的问题就解决了;这是一份购房合同,五月份交房,环境比较好,以后我们周末去住,或者将来养老,都是不错的选择,这两套房子都可以加你的名字。这是我的存款,不太多,公司运营良好的话,这个数字会逐年递增的,这是我买的一些基金和理财产品。这些就是我全部的身家。我本来,是想拿这些东西再向你求婚的。”
“俗气。”知春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不是俗气的人,可还是被这种俗气的掷地有声的方式打动了。
“这一点也不俗气。自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你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在我解释了误会后仍不肯回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在人类生育中,**,抱歉,我暂时只想到这个词,**是最不重要的,之后的孕育,分娩,哺乳,教育,才是关键,而男人是这个育儿团队中的一员,幼崽需要房子遮蔽风雨,安全的环境,需要有人施援手照顾,需要奶粉,需要尿布,早教班,才能保证孩子健康地成长。女人生育,是承担了风险、损伤和代价的,一个男人想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仅凭甜言蜜语是不够的,(当然甜言蜜语我也有),这个男人应该有足够的物质实力和精神实力来辅助女人,这叫对冲风险,来规避那些潜在的不稳定不安全因素,或许才可说服女人走入婚姻一试。知春,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与你共享,我申请成为你这个育儿团队的一员。”
知春静静地听着,如闻纶音,她觉得心里有一些坚硬的东西在瓦解冰消,又有一些东西在聚拢、融合。她分不清他这番话是甜言蜜语,还是金石掷地有声,但她坚信,在她无助脆弱的时刻,他能够拼尽全力给她庇护和力量,产后的她此刻觉得虚弱又无力,只想泅进他宽厚的怀里靠一靠,想给他的话都打对号。
她说:“准奏!”
喻老师在手机新闻里看到《车祸中男子受伤忍痛托举怀孕妻子》时,吓了一跳。她马上打电话过来。知春乖乖接了电话,语气像外面的春风一样和软,无力,她像是被抽筋扒骨,卸了铠甲:“妈妈,新年好,我很好,孩子也很好,我们都很好。”
“孩子?生了?生了吗?男孩女孩?”喻老师激动得声音发抖。
“又问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