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静在广东的一家制衣厂做工,住的是工厂宿舍,大城市的繁华她只能看看。
岳娥对明静的忽然回家很不满,埋怨她:“再等等就过年了,现在回来算什么?机票不要钱啊?”
明静眨眨眼:“这次回来我就不去了。”
“也对,一个女孩子,老在外面飘着算什么?”老沈说。
岳娥要在家里做饭,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叫明静进厨房帮帮忙,明静只顾着看姐姐的衣柜,推脱道:“做什么饭啊!我们去外面吃好了。”
“外面吃不花钱啊?”
“叫我姐请啊!我姐现在有钱。”
妹妹这话虽然听着让人不舒服,但既是主人,也该尽地主之谊,明珠就说:“对啊!妈,你别忙了,咱们出去吃吧!”
岳娥骂她们懒,数落了几句,还是坚持进了厨房。
明静在衣柜里翻出一件连衣裙,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睛亮了:“姐,这个你穿不上了吧!我拿去穿了。”
“好啊!”
明静又选出几件大衣,毛衣,自顾上身试了,很是满意,说:“这个我也要了,反正你现在都穿不了了。
“这个,这个不行,这个是建奇给我买的,我得留着。”那件粉色的大衣是建奇买给她的,她不舍得。
主人既这么说了,明静撇撇嘴,脱下了衣服,小声嘟囔:“小气。”
岳娥厨艺好,做事利索,很快就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明晖下楼买了酒,和爸喝酒。一家人其乐融融。
明珠给大家盛汤的时候,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露出来,明静马上眼神亮了:“呀!好漂亮的镯子,我戴戴行吗?”
明珠迟疑了一下。
姐妹俩年龄相差不大,捡姐姐衣服穿,抢一个头花用,都是常有的事。明珠念及刚才明静要大衣拒绝了她,这次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她把手镯轻轻地从手腕上褪下来,明静伸手就来拿,她躲闪了一下,把手镯放到了桌上一张干净的毛巾上。
明静笑了,喜滋滋地拿起来戴起来,然后左右转着手腕瞧,越瞧越喜欢,忍不住试探道:“姐,你胳膊太细,戴着不太合适,你看我手腕这个粗细,戴这个圈大小刚好。”
从前上学时,明静看上了明珠的文具盒,手绢,明星贴画,也是这样的伎俩,明珠大方,随手就给了,可是,眼前这个手镯,不是文具盒,不是贴画,它意义非凡。
明珠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妈。
岳娥也听出来明静的意思,马上呵斥她:“想什么呢?那是你姐婆婆给的,是传家宝,是真正的翡翠,你当是玻璃圈子啊?脸怎么那么大呢!”
“回头我买个别的送你吧!”明珠安慰道。
一听说是传家宝,翡翠,明静吐了吐舌头,连忙把镯子往下撸,无奈手腕太粗,戴上容易取下难,镯子卡住了。
“用肥皂搓搓手。”岳娥支招。
明静就去洗手间用肥皂打了一遍手,手光滑了许多,她再用力,镯子迅速滑了下来,因为手和镯子都沾染了肥皂而太过光滑,手镯竟从手中跳脱,飞了出去,发出一声轻灵的脆响,碎了。
明珠听到声响,惊惶追过来看——镯子一分为二,尸骸躺在地板上。
她的心骤然揪紧,感觉血压瞬间升高,一时失语。
岳娥也过来看,一看地上的情形,马上抓起洗手台上的一个毛巾打明静:“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失事闯祸的,不让人省心啊!你赔得起吗?你赔得起吗?”
明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来不过是个镯子,是个物件,是物件就有个价格,她被打得有点恼火了,躲了躲,不以为然道:“有多值钱,我陪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
明静打工几年,除了给家里寄的,自己也存了好几万。说这话的时候,她底气十足。
明珠心乱如麻,长长地叹口气,走过去,轻轻地捡起那两截镯子,一言不发,朝自己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