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夏语凝催促。
方浩憋闷地抓起整理出来的药袋子,“来了!”
那厢夏语凝就要上手给容严脱衣,却被萧昊乾一把拦住,“我来。”
容严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了,眼皮一跳,看着萧昊乾那幽暗的脸色又不觉好笑。他方才没往夏语凝那边倒便是有意拉开距离,未料就是如此,萧昊乾还满心戒备。
他是真喜欢她啊,但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疾言厉色呢?
容严不解,萧昊乾已经板着脸直接剥开了他的半只袖子,臂膀之上,鞭痕犹在,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伤口从昨夜到现在几次崩开,那白色的药布连同里衣都已经被血染得湿润透红,看不出半点原来的颜色,只因为容严外面穿的是黑衣,所以匆忙之中,竟没有人注意到那伤口都已经在化脓了。
萧昊乾乍然一见,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伤得这么重吗?伤得这么重,还背着他走了大半夜?
夏语凝之前未有时间给容严治伤,这会儿才终于看见了他肩背后的狰狞容貌,顿时连呼吸都差点忘了,一句粗话吐口而出,“卧槽!”
萧昊乾登时回神,“夏语凝!慎言!”
“慎言个鬼!”夏语凝推了他一把,心下猛沉,声音都冷了几分,“他这伤分明是……再耽搁几天,这条手臂就废了!”
私刑,他竟然动用私刑!难怪容严的轻功用得不顺,速度也下降得那么快,这一路得流多少血?
而她只给萧昊乾治了伤,都忘了给容严细细查看一番!
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萧昊乾整颗心都凉了下来,所有争吵带来的爆发、发泄诱发的灼热,都苍白得让人无力。
昨夜,夏语凝也是这么推开了他。
容严担忧地斜睨着右后方两人,抿唇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扯开的,没告诉你,是不想耽搁时间,不必担心,没事的。”
夏语凝一语不发,用针挑了脓疱,又拿水擦了伤口附近的血,而后才道:“……我们有酒吗?他这伤口得消毒,我的意思是,用烈酒擦一遍。”
方浩听着都难受,“烈酒啊?那不痛死了?”
“痛一下,总比废了条手臂好,”夏语凝语态坚定,不容置喙,“没有酒就找点水过来。啧,要是在城里,这会儿好歹可以找个医馆……”
声音一顿。
气氛微妙了起来。
几人默默抬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酒囊,又看看拿着酒囊的萧昊乾,那漆黑幽深的脸色着实难看。
方浩狐疑地看着酒囊,这里面是酒吧,会不会是鹤顶红什么的?
“这里面不是毒药吧?”
“……”皇后果然很直接,众人半点都不意外。
萧昊乾缓缓地、深深地吸一口气,“京城里三十两银子一杯的万年春,你不信可以尝尝。”
夏语凝依旧有些不信。
“我信。”
就在空气越来越沉寂的时候,容严面不改色地将酒囊取过,打开塞子,直接倒在了左肩背上!
夏语凝惊得浑身起寒毛,“逞什么能啊!”
一瞬间,容严浑身抽搐,青筋暴起,却笑了出来,笑得眼中带泪,畅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