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妃跪在地面,手中觉着自己的“罪己诏”,她并没有用“诏”的资格,充其量只能说是“罪己书”,是以,这份罪己书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她的面容精致,神色失落,眼圈泛红,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叫人心生怜悯,只可惜她正对的人却是萧昊乾。
而萧昊乾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她身上过,他沉静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皇上,”夏橙严老神在在,做足了两日准备,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萧昊乾了,“青妃认罪,臣等看在眼内,然而此事纵然与皇后无关,皇后入宫偌久,虽有‘贤淑’之名,却无‘贤淑’之实,实已愧对后位,臣请皇上三思啊。”
礼部尚书与大理寺卿未动,他们好似亦无所觉,不曾发现皇帝受到压制。
对他们而言,废后,是一件好事,他们不介意用敌人的咄咄逼人来敲醒皇帝的执迷不悟。
这一瞬间,竟是没有人站在萧昊乾的这一面。
可萧昊乾也没打算依靠他们,虽然仍旧免不了失望,立下的承诺却不曾想过要更改。
萧昊乾端坐不动,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宣政殿,这些人都是西晋的臣子,站在里面的宗亲都是皇室奉养,领着俸禄的官员也是皇室招揽,可现在真的需要他们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哪怕是自己人。
目光越来越沉,萧昊乾看了看跪在地面的几个人,突然想到夏语凝说的那两句话,踢出几个老家伙。
“皇上。”
青妃动了,她抬起头,哀戚婉转的声音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她是迫于强权承认了不属于自己的罪行,收到了天大的委屈般可怜。
“皇后娘娘受人陷害,淑妃一言不合受其掌掴乃是罪有应得,但可见皇后之怒,臣妾本是想着能够杀鸡儆猴,以免后宫传出什么不实谣言,没想到却是大错特错,一切皆是臣妾之过,还请皇上责罚,切勿怪罪皇后娘娘!”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皇后,这不正好佐证了先前众臣弹劾的话?众人心想,这妲己之名未必为真,晦气之实却是真真儿假不了的。
徐德脸色不大好看,没想到青妃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火上浇油,难道是在宫道上被皇帝刺激到脑子了。
他忍不住去看看萧昊乾,却被那冷酷阴鸷的一双眼吓得冷汗直流!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下面,锐利冰冷的视线时就像刀一样在所有人脖子上跃跃欲试,强大的威压将整个宣政殿的气氛变得死寂阴冷,就是夏橙严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愕然发现,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的时候,萧昊乾竟然还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妥协的意思!
他低沉而决绝地告诉他们,“朕已说过,绝不废后!”
夏橙严冷笑,“皇上三思,夏语凝以下犯上,魅惑君心,以致于流言纷纷,诸位大人实在惶恐不安啊!却又如何理政、参命?”
这是拿倦怠朝政来威胁他了是吗?
萧昊乾眼底掠过冷酷杀意,倏地勾起嘴角,“朕,绝不废后。若是有人惶恐不安,朕倒是不介意,让他们告老还乡。”
夏橙严表情一变,目光阴沉。
宣政殿内,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