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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衡的保证就是一路把自己保证到叛逃。
这大概也是某种阴差阳错。在沈宣诅咒发作越发严重之后,陆君衡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沈宣身上,没再去碰那些禁忌的东西。他惜沈宣的命,所以为了沈宣,他也不得不惜自己的命,行事作风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健起来。
如果不是沈宣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一定地步,他也不会去重操旧业,结果撞上了更要命的东西。
两个人大概真的八字不合。
陆君衡叛逃的那一天一夜,虽然没有世人猜测的那么你死我活,两个人也确确实实打了一架。
但沈宣身上最重的两处伤,实际上并不是陆君衡干的,而是陆君衡走后,他自己动的手。
胸口的伤很简单,是为了完成陆君衡跟神殿、跟他切割开的要求。
神殿的聪明人很多,如果他身上没有一道恰到好处的伤,陆君衡这件事就会变得牵扯不清。
而手上的伤……是临时起意,也是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诅咒发作之后,仗着陆君衡总会将他从混乱中唤醒,仗着陆君衡总会救下每一个可能会被他在混乱中伤害的无辜者,沈宣始终抱着一点任性,不肯放弃自己修习了多年的剑。
放弃剑对一个彻头彻尾的剑修来说太过残忍了,几乎等于是放弃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但陆君衡并不总是理所当然地待在他身边的。
毕竟陆君衡就是这种人,没定性、天生的麻烦精,用不着神器上的诅咒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到有家不敢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外面的地步。
但陆君衡走后,就没有人可以在沈宣混乱发作之时充当屏障了。
他只允许自己的剑对准魔物和敌人,不允许自己的剑伤到无辜之人。
……
时隔多年,雨夜蜿蜒的血似乎依旧留在眼底。
沈宣用剑支撑着已经精疲力竭的身体,在泛着血气的雨中站了许久,握住陆君衡落下的灵丝,冷静地割上了自己的手腕。
……本来还要想个名头,但陆君衡既然走了,那就给他背黑锅吧。
千灵丝割断了他的经脉,他的右手再不能握剑。
此后每个阴雨天,他右手手腕都会泛起细密绵长的疼痛。
很古怪的,在沈宣废掉自己的右手之后,剑上的诅咒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
后来他在诅咒消退之后尝试修习左手剑,诅咒才重新在他身上冒头。
前世沈宣并没有察觉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直到今生陆君衡验证了他无情道被毁的因由,沈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情况跟陆君衡大概是一样的。
明镜的主人必须是剑修,登上第一神殿之上神位的必要条件之一是以剑入道,但当他对剑道的领悟到了一定深度之后,剑上的诅咒就会发作。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活着,他就必须放弃他的剑。
第25章
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妙,而且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沈宣和陆君衡便提前退出了秘境。
两个人养了一段时间伤。
陆君衡的伤势稍轻一些,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后便开始照顾沈宣。
他将医修开的灵药熬好,推开了沈宣房间的门。
听见门口的动静,沈宣翻了个身,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迷迷糊糊地使唤他:“去做早饭,昨晚剩下的公文批掉,要钱的一律不批,晨会你去,有人问我就说我已经死了……”
“没有公文,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没有晨会,现在也不是早上。而且这个借口上次用过了,那些长老真以为我终于对你下手了,差点跟我拼命……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做梦也要支使我干活?”陆君衡随口回应了两句他的梦话,动手把人从被子里扒了出来,“醒醒,喝药。”
沈宣被他轻轻晃了两下,慢慢从前世的日常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向陆君衡。
陆君衡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主动解释情况:“学宫那边的问话我已经配合完了,他们在秘境中没检查出什么异常,只能将山洞里发生的情况定义为神器带来的异常。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神器毕竟拥有远超寻常的力量,引发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沈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又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陆君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