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之后的日子,彻底变了模样。三班的教室里,永远热闹鲜活。苏粟永远第一时间照顾她、护着她。
刘欣雨刚成为她同桌,日日给她分享小玩意儿。蝴蝶叽叽喳喳陪她打闹,玉容安安静静陪她画画。姜一梨的日子,被温柔、热闹、新朋友填得满满当当。
可她心里,始终空着一块位置,堵得慌。每一次课间,她都会下意识望向二班门口。二班门口永远能看见那个挺拔安静的身影。
傅韵永远一个人靠栏杆、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晒太阳,不扎堆、不打闹,清冷得像不属于这里的小孩。
可只要姜一梨的目光望过去,傅韵就会立刻转头,假装看不见,蝴蝶好几次发现不对劲,趴在桌上小声问姜一梨:“一梨,你跟傅韵怎么了?你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吗?”
姜一梨捏着笔,闷闷摇头:“她生我气了,不理我。”
“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粟粟下雨天送我回家。”
蝴蝶愣了愣,有点不懂:“就这?也太小气了吧。”
玉容轻轻拉了拉蝴蝶,轻声道:“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别乱说。”
苏粟坐在前面,默默听着所有对话,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见姜一梨频频望向二班的落寞眼神,眼底会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
她看得出来,傅韵对姜一梨,根本不是普通朋友的在意。
整整半个月,姜一梨放下所有腼腆和自卑,一次次主动低头。课间,她会特意跑到二班门口,踮脚喊她:“傅韵!出来一下好不好?”
傅韵坐在座位上,眼皮都不抬,假装看书。同学戳戳她:“傅韵,外面有人找你!”
她淡淡回一句:“不认识。”一句话,彻底隔绝所有暖意。
姜一梨站在门口,僵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尴尬又委屈,鼻尖发酸。放学,她快步追上二班出来的队伍,小跑跟在傅韵身后:“傅韵,我等你好久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傅韵脚步不变,语气淡漠:“我习惯一个人走。”
“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同班了。”
姜一梨咬着唇,眼眶微红,小声呢喃:“我不想跟你分开走……”
傅韵心底狠狠一颤。她一转头,就能想起雨天那一幕。
想起苏粟半个身子淋雨、全心护着姜一梨的模样。
想起姜一梨看着别人时,眼里那种亮晶晶的、从未给过她的笑意。
醋意像细小的藤蔓,死死缠在心口,勒得她发疼,她只能硬起心肠,继续往前走:“你跟她们一起走就好,不用管我。”
“我想管你!”姜一梨鼓起勇气,小声喊住她,“傅韵,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好不好?那天我不该让别人送我,我不该惹你生气,你别再冷着我了。”
傅韵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良久,她缓缓回头。
看着小姑娘眼睛红红、满脸小心翼翼、卑微讨好的模样。心里所有的怒气、醋意、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她冷了半个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秋风轻轻吹过巷口,卷起地上的碎叶。傅韵静静看着眼前低头认错的姜一梨,声音终于不再冰冷,带着一点沙哑的隐忍:“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姜一梨立刻抬头,用力点头,眼眶湿漉漉的:“我知道。我不该让别人送我回家,我不该忽略你。”
“不是。”傅韵轻轻打断她。她往前走一步,距离拉得极近,目光直直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轻、极认真:“你没错。别人对你好,不是错。”
姜一梨愣住了。“错的是我。”傅韵垂眸,眼底藏着六岁小孩不懂的深情与偏执
姜一梨听不懂太深的情绪,却听得心里一软。
她伸手,轻轻拉住傅韵的指尖,软软撒娇:“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我放学先找你,课间找你,我多陪你,好不好?”
傅韵看着她主动伸过来的小手,看着她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所有冷战、所有疏离、所有刻意的无视,全部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