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安稳温柔的童年日常,是被人拼命护住的天光。姜一梨岁岁安稳、岁岁无忧的背后,藏着上一代人熬尽骨血、踏遍泥泞换来的余生太平。
所有温柔皆有来路,所有宿命皆有前因。时光倒回多年以前,属于陈歆韵的半生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歆韵二十二岁那年,从师范毕业。全村人都羡慕她。邻里婶子凑在门口,笑着唠嗑。
“歆韵真是出息,小小年纪就当上老师,这辈子稳当了。”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温柔、体面、有工作,以后享福的命。”
陈歆韵,眉眼干净,性子柔软,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她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课本,轻声对自己说。“我好好教书,好好生活,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就够了。”可家里的长辈,从来不会顺着她的心意活。
媒婆上门,嘴甜得发腻。
“歆韵啊,李家你知道吧?有钱、体面、家底厚!你嫁过去直接少奋斗一辈子!”
“女孩子读书再好,不如嫁一户好人家!这门亲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父母也跟着劝。“听话,李家条件真的好,你别执拗。”“我们都是为了你以后好过。”
陈歆韵那时年轻,不懂人心藏刀。她以为婚姻是安稳,是相守,是人间温柔。她轻轻点头。
“好,我嫁。”
她嫁进李家的头一个月,婆家所有人都装得温和客气。李母笑眯眯拉着她的手。“以后都是一家人,你放心,我们把你当亲闺女疼。”
“你好好休养,早点给我们李家添个大胖小子。”
丈夫也温声细语。“辛苦你了,以后家里有我,你不用操心。”
陈歆韵信了。她认真过日子,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兢兢业业在学校教书,从来没有半分懈怠。
直到她怀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家公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饭桌上,李母阴阳怪气。
“歆韵啊,你这胎看着秀气,怕是个女娃吧?”
“我们李家世代单传,可容不下赔钱货。”
陈歆韵握着筷子,心里发紧,低声解释。
“妈,男女都一样,都是孩子。”
李父当场冷哼。“什么男女都一样?我们李家要的是传承!是儿子!”“生不出儿子,你在这个家就站不稳脚跟!”
丈夫坐在一旁,低头吃饭,一声不吭。沉默,就是默认。陈歆韵心里第一次凉了半截。怀胎十月,她熬得身心俱疲,孕吐、虚弱、夜夜难眠,她全都忍了。
她躺在床上,摸着小腹,轻轻呢喃。“宝宝,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妈妈都最爱你。”“你平安出来就好。”
生产那天,痛得几乎断气。产房护士出来报喜。
“是个小姑娘,很漂亮。”话音落下,李家公婆瞬间变脸。李母脸色铁青,当场甩脸走人。“没用的东西!白养你了!”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留你干什么!”
丈夫站在走廊,面无表情。陈歆韵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坐月子的三十天,是她这辈子最刺骨的地狱。没人做饭,没人烧水,没人洗衣,没人照看孩子。她撑着产后撕裂的身体,自己起身抱孩子,自己换尿布,自己哄哭闹的婴儿。夜里孩子哭,她抱着孩子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一遍遍哄。
“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陪着你。”白天她饿到头晕,厨房冷锅冷灶。
她走出房间,看着客厅坐着闲聊的李家一家人。
她轻声开口。“爸妈,我月子里身子虚,能不能帮我煮一碗热汤?”
李母眼皮都不抬。“生个赔钱货还有脸要汤?矫情什么?”“我们李家没义务伺候你!”
陈歆韵看向丈夫。“你能不能帮我一次?我真的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