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刻刻环绕耳边的嗡嗡嗡,好像房间里涌进来一堆肉眼看不见的蚊子。
“能关机我不早就关了嘛。”孔宇哀叹一声,“好在快收网了,震动方式已经变了,再熬十几分钟收网成功,它就不响了。”
“最好吧。”楚炎听不出这令人心烦气躁的嗡嗡声有什么不同。
朋友圈里,木雪没再发新照片,按时间算,楚炎估摸甲搓舞会应该到了尾声。
参加完舞会连夜返回镇子,或者参加完舞会住进木雪家,那几个男大会是哪种情况?楚炎叫不准,老实说,除了孔老头口中的冥婚庚帖和木雪红着脸的撩骚,楚炎也列举不出木雪对他与对别人有什么不同。
哦,对了,还有三清铃。
但怎么想,那都应该归结为他对木雪的不同吧?虽然,他根本不记得三清铃是怎么到的木雪手上就是了。
还真是,越想越窝火啊。
扔掉空了的薯片袋,楚炎起身:“我去洗个澡。”
“行。”孔宇翻出平板,“我剪剪视频,咱们账号好多天没动静,粉丝都催得不行了。”
对比捉鬼,做up主更算是主业,就是剪视频什么的实在是太繁琐了,楚炎同情地看了孔宇一眼,推门走进卫生间。
岚·生和卧室窗子正对大马路不同,卫生间窗外是宾馆侧面的小片空地,老板说临停的车子停在路边就行,要是过夜,车子就得停到这小片空地上了。
这会儿勉强能算旅游旺季,空地上零散停着三辆车,其中有台外地牌照的,楚炎扫了一眼,隐约觉得有点儿眼熟。
他叫了孔宇两声,没叫动,只能折返回房间把人拎过来:“那台外地牌照的车,我们认识吗?”
“哪台啊?”孔宇从平板上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蓦得瞪圆眼睛,“那台车是严师兄的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旁边那台,那不是木雪的金杯面包车吗?”
楚炎一怔,忙放开孔宇朝窗外看。
原本停了三台车的空地上,多出台面包车,木雪正坐在驾驶位抬眸向上看。
变故几乎就发生在这一刹那,外地牌照的车里爆出金光,继而缠绕凝聚,若游走的丝线般穿透玻璃。
“哎?阵法开启了!”孔宇扒着窗台惊呼,“我就说为什么镯子反应这么大!敢情就在楼下布的阵啊!这阵、这阵叫什么来着?书,我的书呢?”
离开车体束缚后,挥舞着的金色丝线快速编织成网,朝着面包车铺天盖地倾泻。
楚炎拉开窗子,按住窗台跃了出去。
“艹?!这tm二楼!”孔宇伸手去抓,抓了个空,连忙冲出卫生间往楼下跑。
风声于耳边掠过,熟悉,又不熟悉,楚炎落地的瞬间,本能般借着翻滚姿势卸了力,继而单手撑地,站起身。
外地牌照的车里没有人。
金杯面包车里,木雪被金色的光网罩住,双眼已经变成猩红色。
楚炎拉开车门去拽光网,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倏的燃起小团火焰,橙黄色,明亮,却不温暖,金色的光网于橙色火焰间辗转成灰。
老实说,挺诧异,在楚炎失忆后的认知力,火焰属于感受到杀气的被动技能,至于金色的光网,别说他,就连孔宇都不确定是什么阵法。
不过不重要,已经破了。
扑簌掉落的尘埃里,楚炎俯身拍拍木雪脸颊,轻声问:“怎么样?”
木雪抬眸,眼底是涌动着的猩红。
静静看了楚炎片刻,木雪抬手掐上楚炎脖颈。
搞没搞错?他跳楼来救他,他对着他暴走?鬼就可以这么恩将仇报吗?楚炎错愕之中脖颈被死死掐住,窒息感和杀气沿着皮肤交接处游走,挟裹着夹杂了血腥气息的山茶香。
一同试图游走的,还有冰冷的火焰。
不行,不能把这只可恶的鬼一把火烧了,楚炎咬牙捏住木雪手腕,一抬一翻,迫使木雪松了手,见木雪还有挣扎前扑的意思,他赶紧在车里摸索,得找个东西把木雪捆住。
很好,驾驶室旁边有根绳子。
顾不上细看,楚炎扯过绳子指尖翻飞,在孔宇由远及近的呼喊声里,结打好了,木雪红着眼睛看了会儿绳结,停止挣扎。
楚炎微微松了口气,转头看孔宇。
“有事没?有事没?”孔宇冲过来,对着楚炎上下看,“大哥,那tm二楼,你跳楼玩嘛?!”
“抱歉。”楚炎笑笑,“事出紧急。”
“之前也不知道谁说的布阵不用看,木雪被抓了更好。”孔宇气哼哼瞪楚炎几眼,转头打量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