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玉座之间的王座上。
阿尔特修坐在王座上,她一只手握拳托着腮帮,平日收敛着的翅膀却微微抬起,怠惰了上万年的目光隐藏着些许的锐利,她凝视着遥远大地中的光景……神灵种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其双眼能巡视大地,意识无处不达,但也并非哪里都能看得见。
森神主动出手却并未加以遮掩,反正他是对自己的领地动手,哪怕引起其他神灵种的怀疑,也几乎不会博得更多的关注,只是阿尔特修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凝视着化作一片焦土的魔法森林的中心。
玉座之间的大地上,阿兹莉尔微微抬起头,也凝视着大殿中央的魔法景观,视线微微错愕,她似乎有一瞬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却不敢轻易断言。
“是他。”阿尔特修平静的开口:“最初个体,你的心在动摇。”
“失礼了,吾主……”阿兹莉尔握紧了手指:“我只是在埋怨自己的无能和失误带来的后果,若是我能做的更好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结果了。”
她的内心存在着后悔,如果不是被劝说要抱有女性的矜持,如果从一开始就抱着枕头二十四小时粘着苏白,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阿邦特赫伊姆,更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在森精种的领域遭受来自森神的直接攻击,即便是她也没有活下来的把握。
那可是神灵种……五十只天翼种才能讨伐一只丛龙,而实力与龙王对等甚至超越的神灵种,需要天翼种付出多么庞大的代价才能将其讨伐,阿兹莉尔心有体会,曾经执行的弑神一战中,自己就亲眼直面了神灵种的恐怖力量,在那一战当中超过一百羽的天翼种战死。
苏白这样的幼年期,绝无可能在神灵种的攻击下活下来。
阿兹莉尔内心这么想着,几乎要不忍心去看,但来自阿尔特修的声音让她重新聚焦了目光。
“承受住了。”战神微微抬起螓首,她的声音隐藏着惊叹和欣喜:“这可真是……”
“诶?”阿兹莉尔看向魔法的光影,水色波纹中倒映出了一片破败的废墟,而在焦黑破灭的大地上空,有一对金色的羽翼舒展,过于明亮过于耀眼的翅膀释放着金色的光亮,仿佛燃烧的恒星,有着星辰的辉光,苏白背负双翼,迎着天穹站立,一动未动,毫发未损,仍是衣袂猎猎,缥缈若仙。
最初个体的视线凝固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旋即她微微转移了视线看向阿尔特修:“吾主,请允许愚蠢的我向您提出解惑的请求……”
“不是我赐予的力量。”阿尔特修否认了她的猜想:“我并没有给予他那么多的恩赐,天翼种所得的天赋我也没有赐予他,这是他自己的力量,并不是源于神髓的力量……正因如此,才令我觉得欣喜和愉快……竟能抵挡住上位的神灵种的全力一击,这到底是如何做到,我也想问个清楚。”
她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说的越说越是代表内心的惊讶,越是表达出兴致盎然的愉快。
神灵种也会意外,她这样的反应落入阿兹莉尔的眼中,却令这位天翼种更加惶恐,因为这并不仅仅只是愉快,她甚至从这份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跃跃欲试。
阿尔特修抬起手指,魔法投影散去:“今日的汇报就到此结束吧,最初个体,你可以退下了。”
“那么,关于搜寻苏白……”阿兹莉尔试图争取一下。
“无需在意。”
“是……”她无法反抗的低下头,从玉座上退下了。
离开的道路上,拉斐尔正在等她:“报告结束了吗?”
“嗯……”阿兹莉尔的心情十分低落:“吾主很高兴,你刚刚也察觉到了吧……神灵种出手了。”
“我也看见了。”拉斐尔凝视着下方的树屋:“很多天翼种都看见了,也注意到了……连森神的全力一击也不能将他抹杀,天翼种的天击根本不值得一提,你当初拦不住他,现在也能解释的明白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阿兹莉尔握着拳头:“我不明白,我只是很不明白!为什么吾主会流露出那样高兴的表情?为什么他偏偏选择要离开?为什么还要挑衅森神?”她连习惯的‘喵’字句尾也没有加上,心神动摇,一只手扶着额头:“吉普莉尔的想法我本就觉得十分荒谬,现在更是彻底的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个都是这样?”
“阿兹莉尔,你需要冷静一下。”拉斐尔微微蹙眉:“你过去对吉普莉尔执著我尚且可以理解,但你现在的过度反应已经是失态……我们没权利质疑主的想法,也没办法干涉别人的自由,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天翼种。”
“我知道,即便如此,我也认为他是不可失去的个体。”阿兹莉尔失落的说:“我是大家的姐姐,有义务照顾好妹妹们,只是……我很笨,不能对谁面面俱到,只能关心问题儿童……教导然后纠正不成熟的后辈,原本就是我应该担负的责任。”
“……你真是变化了许多。”拉斐尔望着阿兹莉尔,过去的她可是最无情的杀戮兵器:“即便是你,也变得有人情味了,所以我相信你的内心其实是明白的。”
“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