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始终差自己一点,是那天张天衡不舍地放下木剑,眉头一皱摇着头对自己说的。
他说自己练剑时总多有迟钝,做不到张小玄那般出时心无杂念,收时干净利落,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嘴里自惭形秽许久。
可他即使摇头叹气,那高傲的头颅也未曾低过一分。
难怪他总主动抢过自己手里的扫帚,抢先为大家添饭,在师父面前也总是抢先自己作答,就连宣布继承人的那天,他脸上显露自己的不甘。
是自尊作祟,也是山外山,将他的天赋击碎,变成一道迈不过去的槛。
他的所作所为对于张小玄来说算不了什么,只当是做同一套考题的竞争对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所以他与张天衡截然相反,不喜争抢,只需要守住本心就足够了。
更何况,就如师父所说,他们这一门,正是需要像张天衡这样的存在。
他当时还不理解,直到在某个景象中,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正应征这一点。
师父还说了,如果他能克服面子这个问题。
那是俩人在观里最后见的一面,他才弄明白师父所说的面子是为何。
他差点就授箓了,可还是败在了那天的香火上。
只记得当时星火擦过他的脸颊,他惊恐万状捂着自己的脸,一阵哀嚎刺破宁静,瞬间惊地百鸟飞起…那就是张小玄对他最后一面的记忆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白如茵背靠在栏杆上,侧耳静静听完了一切,脸上的震惊转化成不解,又略显无语地用手指轻挠了一下头。
“没看他脸上有疤啊?”
她实在不知道该评价些什么了,思来想去最终问出了这么一句。
“有,也就一点,应该是被盖掉了。”
他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上靠近眼角的位置,向白如茵示意他脸上疤的大概位置。
“哦~靠近眼睛啊,那肯定危险,难怪他会这么在意了…”
“……”
没曾想她只是随口的一句分析,就引来他的一阵无言。
他沉默了好几秒,为了躲避她的视线,就借口栏杆靠的背疼,转过身去把双手撑在上面,开始眺望起江面的大桥。
这家伙…是觉得我在关心他吗??
他的长发遮盖住侧脸,只能看见鼻尖,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完全看不真切,借着江风吹来的冷静,能隐约感觉到他的一丝醋意。
可他越是这样,白如茵就越觉得他莫名其妙。
明明刚才还跟自己敞开心扉来着…
“他这样又争又抢…”
“你就不怕他哪天真的把你最重要的东西抢走了?”
感觉不激他一下不行,不然真像个塑料小鸭一样,捏一下才叫一声。
于是她身子一探偏过头去,想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没这个本事。”
她这招果然奏效了,至少能让他转过来把脸对着自己了。
“哦?这么肯定?”
她眉头轻挑,语气添入一丝戏谑的味道,他这下是舍得转回身来,正面向着自己了,于是这张脸在路灯的映照下,遮盖在上面的影子终于全部消失。
“他虽喜争抢,但我能看出来,他的心不在这上面,所以…”
“他不可能抢的走。”
他说完,唇角挂上柔和笑容,身体逐渐向白如茵靠近…
直到能将他的睫毛看地分明仔细,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她才惊觉俩人之间距离只差几厘米,就能与这张柔唇相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