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没有再说话。
她把头靠在久美子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慢慢平稳下来。
久美子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变软,像一口浊气憋了半个月,终于吐了出来。
“可是……”丽奈忽然说。
她的声音又紧了。久美子低头看她,看见她刚平复下去的呼吸重新乱起来,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慢慢攥住了久美子的手腕,又开始微微发抖。
“可是智美昨天说,今天一天都要我陪着你。她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
话音刚落,走廊上响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然后停住了。
接着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久美子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智美可能一直就在门外。
她们说的话,她可能全都听见了。
门开了。
智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厚重的板子。她看着抱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她说。
她把门在身后带上,走进来,把那块板子放在桌上。
“那我们继续吧。”
久美子扶着丽奈站起来。她下意识地挡在丽奈身前,浑身绷紧,双眼紧紧盯着这个女人。
“黄前同学。”她说。“刚才那一轮,就算你的账清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久美子有点后悔刚才居然没有想到要逃跑。“什么选择?”
“丽奈今天必须继续挨打。”智美说。“这是她自己欠的账。谁来打,就是你的选择。你打,或者我打。”
“她都伤成这样了!”久美子喊。“不能再打了!你看看她的背!你看看她的腿!再打下去她会——”
“会死吗?”智美打断她,还笑了一下。“不会。我下手有数。她死不了,只会更舒服。”
“你——”久美子咬牙切齿。
“我没有说你必须要打她。”智美说,她指了指桌上的板子。
“我只是把选择权给你。你心疼她,就自己来。你下不去手,就站到一边,看我打。”
久美子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不可能做那种事。”她说。她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是北宇治吹奏乐部的部长。我不会伤害自己的部员。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有这件事,不行。”
智美看了她一会,没有反驳。她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黄前同学,你认识‘惩罚’的‘惩’这个汉字吗?”
久美子没有接话,只是把丽奈往身后又挡了挡。
“上面是‘征’,下面是‘心’。征,是征伐,是警示。”
智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音乐教室讲一节乐理课。
“所以惩的本意,从来不是打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叫醒一个人的心。”
她顿了顿,盯着久美子的眼睛。
“我的鞭子,只能碰到她的皮肤。”她说。
“可今天你抱住她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她的心,在朝你伸手。”
久美子怔了一下。
她想起丽奈扑进她怀里哭的样子,想起丽奈一遍一遍念“我罪有应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