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组织挫伤。”
良久之后,泷升终于开口了。
“……哈?”桥本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光看着泷升。
“住院的那个女孩,原因是……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因为……智美狠狠地打了她的屁股。”
无视旁边惊讶得捂住了嘴的新山,泷升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坚定。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后来那三个学生的演奏,还是都拿了奖,而且那个女生还终生视智美为师长。”
他缓缓抬起头。
“她的那一套……真的管用。”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犹豫。
在一分多钟前还充斥其中的疲惫,无奈与绝望,此刻仿佛都被某种更加深邃的黑暗吞噬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结了所有情感的彻骨冰冷。
桥本看到那双眼睛,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了。在那个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已经彻底放弃了某种底线的人。
“我知道她是个恶魔。”
泷升平静地宣告。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好热”一样平淡。
“我知道她的手上沾过学生的血,我也知道她践踏了多少人的尊严。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视着桥本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
“我需要金奖。”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了桌子中央。
“——你——”
桥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他向后靠去,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椅背上,发出嘎吱一声。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
“……你疯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
“桥本。”泷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执念。
“千寻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北宇治拿下全国金奖。”
桥本的身体猛地一震。
“北宇治只是一间乡下的小公立学校,我们没有足够的有天赋的一二年级生。”
泷升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在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能够凑齐这三个孩子,已经是什么等级的幸运,桥本,你也知道。这可以说是五年,十年,甚至说不定是我一辈子唯一的机会。”
他停顿了很久。
“……哪怕要我跪在那个女人面前,我也在所不惜。”
泷升重新拿过酒杯,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那双阴郁的眼睛,透过玻璃杯的底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丝幽冷的光。
“今晚我请客。”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抓起了桌上的账单。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有再看桌边的两人,径直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门帘晃动,外面的喧闹声涌了进来,又随着门的闭合而被隔断。
包厢里,只剩下桥本真博和新山聪美。
桌上的烤串已经冷了,表面凝结起一层白色的油脂。收音机里开始播放下一首同样老旧的昭和演歌。
新山聪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