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了过去那些日子。
想起了和丽奈一起在音乐室里度过的无数个傍晚。
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映在她们的脸上。
她们并肩坐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同一首曲子,直到手指酸痛,嘴唇发麻。
在合奏中,她们的声音相互碰撞,又相互交融,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她们两个人能懂的对话。
想起了真由刚转学来的那一天。
她站在众人面前自我介绍,温柔地笑着,声音像是四月里的风。
那时候久美子就隐约感觉,这个女孩会和她之间发生些什么。
可能不是坏事,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后来的日子里,她们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在校舍后面的那个“练习角”里闲聊。
两人之间那种小心翼翼却又渴望靠近的微妙心情,像是在冰面上行走,既害怕破裂,又忍不住想要向前。
她们三个人之间,有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了。
——我其实很在意你抢走了我的独奏,但我不愿意承认我在意,因为那会显得我很小气。
——我做了一个痛苦的选择,我选了让我最好的朋友输,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赢。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们的伤害。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堆在她们三个人之间,越堆越高,终于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堵墙,普通的言语已经敲不碎了。
所以泷升才选择了这种方式吗?
久美子攥紧了拳头。
“……不是约定好要一起去拿全国金奖的吗?”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真由掉落的那张自愿受罚同意书。
纸张的边缘有些皱了,被真由的泪水浸湿了一小块。
她轻轻地抚平那些皱褶,然后将它放回真由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久美子拿起了桌上的笔。
——特训参加者签名:____________
那是一条浅浅的横线,在白色的纸张上等待着一个名字。
久美子的手指在发抖。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被按在长凳上。自己颤抖的手解开裙子的纽扣。布料的触感滑过皮肤。冰冷的空气接触到大腿的皮肤。然后——
然后,是那根戒尺落下来的声音。
啪。啪。
每一下都像是在剥离一层尊严。
光是想象,就已经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恐惧感涌上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涌,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发抖。
她不想做。
她真的不想做。
她是十七岁的女孩。
她有自尊心,有羞耻心。
她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不想被陌生人用戒尺抽打。
这根本不是什么勇敢的问题,这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但是——
如果现在不签,她们三个人之间的裂痕就再也无法修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