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药了吗?”林疏棠盯着笔记本上“舍曲林”的药名,指尖划过那行小字,“剂量够不够?”
“前两月很规律,后来开始断断续续。”
陈景明叹了口气,“她说报道到了关键期,吃了药总犯困,怕错过重要线索。
我劝过她停药的风险,她只是笑了笑,说“没事,我能坚持。”
林疏棠的眼眶猛地一热,赶紧低下头去。
原来妹妹那句“姐,我好累啊”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挣扎。
她这个当姐姐的,总以为给了妹妹最好的保护,却连她患上重度抑郁症都一无所知。
“她有没有提过她男朋友……周宇?”林疏棠想起妹妹说要带男友见家长的事,喉结滚了滚,“他们吵架了吗?”
陈景明摇头:“她很少提感情,只说“等忙完这阵就和男友买房”。但上周三她突然说,周宇好像在躲着她,电话不接,消息也回得很晚。”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天她哭了很久,说“是不是连他也觉得我疯了”。”
林疏棠的手指在膝盖上抠出几道白痕。
她想起三天前接到的陌生电话,周宇的声音带着哭腔:“疏棠姐,疏媛她……把我拉黑了。”
当时她还在查案只当是小情侣吵架,匆匆安慰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妹妹,该有多绝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百叶窗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林疏棠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像在倒数妹妹生命最后那段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最后离开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林疏棠的声音抖得厉害,“比如……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陈景明想了很久,忽然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她写了句话,说“如果我走了,别告诉我姐,她会难过的”。”
林疏棠猛地站起身,藤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尺。
那句话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妹妹早就想过要走,原来她连自己会难过都想到了,却还是……
“我能看看她的病历吗?”林疏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尖抵着桌面才没让自己晃倒。
陈景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病历推了过来。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块石头。
林疏棠一页页翻过去,妹妹娟秀的字迹在纸上蔓延。
“今天又失眠了,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姐姐给的褪黑素没用,反而更精神了。”
“看到黑心棉加工点的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宇今天没回消息,是不是不爱我了?”
“陈医生说我在好转,可我觉得自己像个漏气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