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钧天元殿,掌门夫妇正同远道而来的客人闲谈。
有小童过来禀告,“大小姐来了!”
此时伴在他们左右的,是刚认作女儿的皎皎,不高兴撅着小嘴巴,“我刚好一日,她就来寻晦气!”又把自己腰囊的糖丸拿出来,分给小童,“吃了我的破恶丹,快把人打出去!”
贵客当前,掌门夫妇不得斥责她两声,“那是你姐姐,什么打出去,休得胡言!”
客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
经过三日的宴会,他们都明白这横空出世的二小姐是白神宗的宠儿,大家恨不得摘星抱月给她。
原以为是这亲生女儿太过不成器,却不想她抱着一把古琴款款而来。
乌发浓滚滚的,脸颊旁各自环起一束青丝,系着两根长长的,垂到小臂的碧婵花丝绦,是清冷又微微透的蓝,脖颈套着一副天水碧玉坠领,及腰坠着珠网编织的符袋,好一个天然殊胜的小仙君!
她先是轻声细语向掌门夫妇问安,又落落大方向客人介绍自己,这么一个体面周道的掌门千金,众人都对她怜惜不已。
“……贤侄女心疾可还发作?我这有一枚轻黄露,或许对你有益。”
“多谢凝华道君记挂,晚辈感激于心。”
皎皎见她大出风头,摔了腰囊,气鼓鼓往外跑,三师兄不高兴瞪了眼晚樱,又对着六师兄翻了个白眼,做着口型,这就是你说的,小八她很不好?我看她活蹦乱跳得徒惹人烦,祸害还能再遗个三千年!他追着皎皎出去了!
剩下的师兄师姐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们重生回来才几天,好不容易哄得那小冤家开了颜,这小师妹一到,又把人给气坏了!
掌门夫妇也是忧心,对晚樱显出了几分不耐烦。
“你不好好修养,跑出来做什么?”
晚樱低眉顺眼,“女儿那剑仆垂金昨夜告知我,他家里发生祸事,没个主心骨撑起门户,我便消他契约,允他下山了,还请爹娘再为我寻个新的。”
六师兄眉眼轻轻一跳,他陡然想起昨夜,小师妹那像蛇一样的爬行,鬼气里生发出一地红萼。
那盗她春衫的垂金……还好吗?
掌门夫人皱眉,“怎么好端端偏你又生事……”
似乎意识到客人们异样的眼光,她生硬说,“你且等等,近日门中繁忙,还要安排人手去遗墟,还顾不得你。”
晚樱露出崇敬之色,“可是那无垢天仙的遗墟?儿也愿意前往。”
这座遗墟已经出世八百年了,前去探寻的宗门也走得七七八八了,似乎并无多少价值,但在重生的掌门夫妇眼里,那就是一处被人疏忽的洞天福地,特别是里头还藏有一池月洗荡魔泉,其中生长的荡魔金莲是万中无一的道莲,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晋级佳品。
若是他们二人出动,少不得凭空惹得嫌疑,生了事端,于是就让最得意的大弟子前去取宝。
从白神樱的噩梦中,晚樱却是知道,这女主小蚌妖也跟着去了,还吞服了最尊贵的一株金莲,修为从最低级的肉身境暴涨到灵动境。
小蚌妖阴差阳错跟大师兄成了好事,回到宗门就发现怀了孕,而大师兄却是愈发不敢面对他,急急忙忙要跟小师妹举办双修大典。
这自然又是一番小妖带球跑,仙君让她插翅难飞的虐恋。
白神樱心生嫉妒,伪装成了小妖跟他藕断丝连,本来是想要让大师兄吃些苦头,没想到两人真睡成了,到最后自己怀了孩子,也动了真心,主动坦白身份。
大师兄怒不可遏,震碎了她的心脉,连孩儿也一起死在腹中。
事后,将她流放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地带,废人般的小师妹自然很快就死了。
大师兄接替了掌门之位,把真正的小妖风风光光迎回来,其余师兄们也都释然,纷纷送上祝福,这场人妖之恋由此得到流传歌颂。
对晚樱来说,这点噩梦算不了什么,而宝物却是能者先得,她是势必要得到荡魔金莲的,重生开局她可是拉了全场的仇恨,自己不替自己多想点,谁能救得了她?
这老爹老娘跟没有似的,别说给她取珠续命了,怕是拿她当女主的下酒菜呢。
果然,掌门夫人看了眼丈夫,后者沉声道,“你心疾未愈,连伏虎级都未到,莫要去拖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