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但他嘴上没说什么。
强子倒是直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就这?费了半天劲,你就拿个知了?”
“这是玉蝉,什么知了。出去再说。”
工装男见我只拿了一件玉蝉,脸上的戒备松了几分,但警惕的眼神还在。
他把棺盖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编织袋里装,先用保鲜膜裹玉璧,裹了三层,再裹玉印,然后是那组九窍塞里剩下的八件。
每裹一件,他都要往我们这边瞟一眼,好像在防着我们随时反悔。
铜镜和漆器耳杯被放进另一个编织袋,底下垫了一层塑料布。
铁剑和五铢钱被他随手扔进塑料桶里,铁剑太长,剑柄露在桶外面一截。
瘦老头蹲在时光旁边,用手电照着棺内,把棺底夹层的边边角角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伸手在夹层角落里摸了两把,摸出来几颗已经泡烂了的朱砂粒,在手指间捻了捻,随手甩进积水里。
“收拾利索了。”
瘦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走吧。”
工装男把两个编织袋扛在肩上,塑料桶提在手里,侧着身子从石门缝里挤出去。
瘦老头拿着手电跟在后面。
我们三个也陆续出了主墓室,沿着甬道往回走,踩着积水回到盗洞的断面处。
往上爬比往下爬费劲。
工装男在前面,扛着东西还能爬的飞快,这是两个多月训练出来的。
瘦老头紧跟其后,动作也很熟练。
我们三个跟在最后面,爬了将近十分钟,才重新看到垂直段的洞口。
从洞口翻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煤场的探照灯已经关了,只有旅馆那边还亮着一盏门灯。
工装男把编织袋放在平房门口,掏钥匙开门。
瘦老头站在洞口旁边,等我们都出来之后弯腰把塑料布重新盖上,又在上面压了两块煤矸石。
“明天我来回填。”
瘦老头拍了拍手上的土:“白天填,动静混在煤矿的机器声里,没人注意。”
进了平房,工装男把编织袋往墙角一堆,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蛇皮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是一些碎煤,倒完之后他把裹了保鲜膜的玉器塞进蛇皮袋,上面再盖上煤块,扎紧口子。
铜镜和漆器用了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分别装进两个蛇皮袋。
瘦老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货运单,撕了一张下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贴在蛇皮袋上。
我瞄了一眼,写的是煤样和几个编号。
这两个人做事确实老道,把明器伪装成煤样,在煤矿里往外运,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行了,快天亮了。”
瘦老头往门口一站:“几位,东西拿了,该走了吧!”
强子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问我现在走不走。
“别急。”
工装男正蹲在地上扎蛇皮袋的口子,听到这两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抬起头来看我:“东西都拿了,你还想咋地?走啊,别耽误我干活。”
“你干你的,我又不掺和。”
工装男站起来,把手里的绳子往地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