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在客厅地上捡散落的麻将牌——“妈妈——这张为什么叫红中——”
“因为它就是红中呀。”
柔柔把红中放进盒子。然后转身去开电视。
李敏慢慢走回主卧。
门推开。床单还是浅灰的。那条豆沙粉的裙子还铺在床上——被推到了一边。
T恤不在。
但床单上有印记。
大概从床中间往下三十公分的位置。
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痕中间厚——边缘薄——正在慢慢向外渗透。
范围不小。
比她的巴掌展开还大。
那不是什么T恤能挡住的。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
旧的扯下来,新的铺上去。
旧床单拎起来的时候,那片湿痕在阳光里透过来——像是一张地图上没有被标出来的岛屿。
她把旧床单放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的时候,在洗衣机前面站了一会儿。
“若笙姐——你儿子——还真不像你。”
然后关上洗衣机盖子。
嗡嗡。滚筒开始转。
她靠在洗衣机旁边。
打开手机。
又看了一遍那个八分四十七秒的录像。
看到最后那段——孙倩跪在床沿——下颌往上仰——程叙的手按在她肩膀上——那个角度——她嘴巴被填满。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围裙兜里。
笑了一下。
然后往客厅走——柔柔在喊“这关我过不去——”。
“来了来了——你等等——妈妈教你怎么跳——”
走出卧室的时候她没带上门。四月的阳光正好落在床单换过的那片区域。干干净净的浅灰。没有痕迹。
但洗衣机还在转。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