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呃,只要……旁的、旁的就……”
太常卿:“……”
一直偷看此处的满院宫人:“……”
太常卿:“……我刚刚说什么了!”
应照雪无措地抬眼,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结果忽然瞥见一眼门边那些正在偷看的宫人里面竟然有个熟人!
是昨夜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双喜,见他望过去,他吓了一跳,随后飞快左右看了看,确认太常卿正在专注对应照雪生气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对着应照雪拼命使眼色,还努力地张了张嘴,无声地给他对口型。
应照雪:“……”
他在说什么来着?双喜见他越来越迷茫,连忙指了指天,又指了指玉阶。
噢噢噢噢……原来是陛下稳妥,什么陛下稳妥啊。
太常卿又幽幽开口:“应公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应承旨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应照雪连蒙带猜地开口:“你说让我把陛下照顾好?”
双喜猛地又把头缩回去,满院宫人拼命低头,肩膀却一个个都开始发抖。
太常卿眼前一黑,恍惚觉得自己大约要被气得少活好几年。
那些饭桶都是怎么找的人?!怕不是在暴君死之前他们就要先被气死了!
见他不说话,应照雪还以为自己答对了,连忙松了口气重新理直气壮起来,“我就说我有认真听吧!”
双喜在门外绝望地闭了闭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太常卿咬着牙挤出一句:“公子果然不同常人。”
应照雪谦虚地点点头。
这位已经是暴、陛下亲自留下来的人了,也已经是如今局中最不能轻易得罪的一步棋了,不能同他置气。
太常卿深呼吸,开口:“先学礼吧。”他招招手,立刻有两名内侍捧了软垫上前,又轻手轻脚地把案几挪开,空出一小片地出来。
太常卿亲自站到空地中,敛袖、垂目、转身又屈膝,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衣摆下垂的角度都像拿尺子标标准准地量裁过。
“见驾如此,听旨如此,谢恩如此。”太常卿道,“承旨,请。”
应照雪兴致勃勃地学着他的样子抬了抬手,袖子差点甩到对面脸上。
太常卿摇头:“不对。”
应照雪又低头,结果低得太认真,头上簪着的发簪“啪嗒”掉下来,骨碌碌滚到脚边,玉簪落地,满头长发顷刻间从肩头泻下,在晨光中晕开一抹浓重的嫣红。
刚刚还一直偷偷憋笑的宫人们重新把头低了下来,连太常卿都微微有些愣怔。
院中静得落针可闻,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事情办得如何了?”
众人齐齐回头,厉渊冰不知何时到了殿门口,他信步走近,玄色的常服未换,肩阔背直,身形高大,身后只跟了两名侍卫,看起来似乎只是顺路来看一眼。
“不是宣个旨就走么?怎么拖到现在?”
太常卿额角跳了跳:“臣正在教应承旨礼仪。”
厉渊冰目光一扫,琥珀色双眸中映进一抹琅玕紫。
眼前人如坠花间一般,整个陷进了一团绒绒的粉色里,柔软发丝流水一样垂满清瘦肩背,那腰身看起来一手就能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