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的手攥的太紧,又不会武,被她这么用力一拉,身子直接撞进了她怀里,额头正撞上她的鼻梁。
“你怎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那人声音里有些慌乱。
她被撞的满眼是泪,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感觉到那人靠近,自顾自后退了一步,声音里也带了不悦。
“无事,公主请放手!”她还攥着她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别去,好吗?”
她恳求的声音听得她心头钝痛,烦躁的感觉更甚,想也没想,揉鼻梁的手直接转到了她紧握的手上。
固执的将她的手掰开,林颂转身跃上了已来到身旁的芙蓉背上。
眼中还存着因鼻梁疼痛而泛起的水晕,她抬手胡乱的擦了擦,垂手间却发现方才被楚寒予握着的手心里泛着一点殷红。
她的指尖没有划破她的掌心,那这血…
才翻身上马的人蓦地又旋而跳了下来。
林颂的动作太快,才反应过来的楚寒予正想上前再去拉住马上的人,只觉眼前一晃,那人已站在了身前。
她一言不发,直接将她方才握她的手捉了过去。
“怎么伤的?”那人的声音有些愠怒。
“可不可以不去?”就算你武功高强,我亦不想你冒险。
“我问你怎么伤的!是不是刺绣伤的?绣功不好就不要绣,绣这劳什子干嘛!”
林颂这般说着,腾出一只手来就要去扯她垂在一侧的手上握着的绣框。
她赶紧将绣框藏到身后,“你若想射箭,着林秋立靶便是,以身作靶太危险,别去,好不好?”
本想上前再去扯她身后的绣框,听了她的话,林颂手上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抬眼朝那张恳切的眸子里望去,心疼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将原本烦躁的怒意冲刷了个干净。
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忘了自己有多疼惜眼前的女子,怎么总是对着她发脾气。
她有多好,她不是不知道,为何最该疼爱她的自己,要这般待她?
她低头看了看她素白的衣裳,这人忧国忧民,平日里只穿素白的衣裳,因为可以反复穿回,不损皇家颜面又能节俭。
她从不乱花大楚子民给她的俸禄,总是存着以防万一,看到麦田都关切的上前查探,想的是民众的收成。
她保护楚彦也是为国,自己再怨也只能怨她的身份。
她不敢爱自己是封建礼教束缚,她已对自己动心,于她来说已是不易,当初决计守护时也未曾料到会得她倾心,而今她交付了这颗死过一次的心,自己却要一再伤害。
她怎能,怎舍得!
“做靶不是作靶,是一人射空箭,一人将空箭射下,没有危险。”她终是软了语气,握着她的手也轻轻按了按,极尽安抚。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终于放松下来,有些郝然,“对不起,我理解错了。”
“不擅刺绣就不要绣了,出来本就是来赏游的,让汀子寻和初洛陪你四处走走,别闷在一处。”
或是出游来第一次对她说了这么多话,亦或是太久没有这般温润的对她,对面的人听了,如被施舍了钱财的乞儿一般,她弯起嘴角,用力的点了头。
“嗯。”
林颂不再多言,转身疾跃上了马背。
她又心软了,这人值得她心软,可一旁流音审视的眼神却在提醒着她,不该,不能。
所以她再次落荒而逃,直让芙蓉从山坡疾驰而下,无心管顾身后因她这般疾驰下坡而担忧的人。
她在她面前,开始无尽的任性。
已是快要近海的地方,虽是夏日了,山间的风依旧清爽,带着湿润的水气打在林颂紧绷的脸上,软润了她僵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