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毒辣。
滚烫的热气仿佛从每一粒沙的缝隙中溢出来。
这是沙漠,无边无际的沙漠。
天是蓝的,没有一朵云。
风好像铸剑师的风炉里涌出的热浪。
灼热中带着肃杀。
胡铁花喉咙火辣辣的,不断舔着干裂的嘴唇。
他已渴了很久。
沙漠里,断水就像凌迟,是漫长而又痛苦的死亡过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结,却毫无办法。
他的水袋只剩一口水,还是死公鸡——姬冰雁分给他的。
可他不能喝,就连多次出入大漠的姬冰雁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在沙漠里待多久,水袋里最后那口水,是留着保命的。
万幸的是,他还有酒。
半壶,或许不到半壶。
——他,胡铁花,就算死了做鬼,也要做个酒鬼。
想到自己醉醺醺、大闹阴曹地府的样子,胡铁花忍不住咧嘴笑了。
干裂的嘴唇因为这个自娱自乐的笑撕扯出更大更深的口子,胡铁花品尝到了铁锈味。
那是他自己的血。
姬冰雁说,这里有一处地下水。
尽管胡铁花一滴水也没挖到,还被烈日晒脱了一层皮,可他相信老姬。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沿着皮肤滚进衣服里。
他弯下腰,手脚并用,扒拉得更起劲儿了。
比起去阴曹地府做鬼,还是留在人间更有滋味,胡铁花开始幻想挖到水后,自己捧着水洗手洗脚,再把水泼向死公鸡和老臭虫——楚留香——的画面了。
那一定很痛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胡铁花倏然起身:
“有来人了!”
他正要奔上去查看情况,却被眼疾手更快的楚留香一把拉住:
“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很快,一行人意识到“静观其变”是没有用的。
他们躲进沙堆后刚刚藏好,天空又出现两只呼啸而过的鹰。
一只是黑的,另一只也是黑的,只是脑袋光秃秃的,不像鹰,倒像秃鹫。
看到楚留香一行人,秃鹰发出尖锐的长鸣,与同伴双双改变了飞行轨迹,在胡铁花一行人顶端的高空不断盘旋。
马蹄声倏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显然锁定了他们。
“丑鸟!落到你胡爷爷手里非拔光你的毛不可——”
胡铁花骂骂咧咧。
突然,一派稀稀拉拉的白色液体从天而降,胡铁花和楚留香脸色一变,以平生最快速度左右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