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永恆的苦寒是这里唯一的主题,这里是大燕疆域的最北端。
一道踉蹌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冰原上艰难跋涉,正是重伤遁逃的林岳。
他身上的伤口在极寒下早已停止流血,但內里的剧痛和毒素侵蚀並未停止,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碴刮过肺腑的痛楚。
气血枯竭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唯有怀中那颗紧贴胸膛的凝晶果还在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
意识在冰寒与剧痛的折磨下早已模糊,只凭著求生的本能和一丝冥冥中的感应,朝著这片绝地最不可能被追踪的地方挪动。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冰渊边缘。
“就是这里了。”林岳感受到深渊下方传来的那股与自身寂灭剑意隱隱共鸣的天地寂灭之意。
这里是绝境,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寻找到冰渊峭壁上一处向內凹陷的天然冰洞。
洞內空间不大,仅能容身,洞壁覆盖著万年不化的玄冰,坚硬逾铁。
他跌跌撞撞地闯入洞中,靠著冰冷的洞壁滑坐在地,他大口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著血沫的白雾。
洞外,是永无止境的死亡罡风。洞內,是能將灵魂冻结的极寒死寂。
林岳艰难地盘膝坐好,他颤抖著从怀中取出那颗凝晶果,果实依旧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的生命能量。
林岳低头凝视著果实,脑海中闪过黑石荒原的血战,闪过沈东平复杂的眼神,闪过赵天雄怨毒的嘶吼,闪过一路追杀的血雨腥风,最终定格在自身那寂灭万物的剑意之上。
“力量。”他低语著,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绝对的冰冷取代。“唯有力量,才是我唯一的生路!”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凝晶果的三分之一。
果实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本源洪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如同久旱的荒漠迎来了滔天洪水!
轰!
林岳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那股恐怖的生命能量瞬间將他崩溃的身体淹没。
断裂的骨骼在磅礴生机的冲刷下飞速癒合重塑,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紫黑色的毒素被精纯的生命力强行逼出体外。
枯竭萎缩的经脉如同乾涸的河床被汹涌的江水灌满,瞬间变得充盈鼓胀,甚至被这股力量强行拓宽加固!
然而,这並非全是享受。
凝晶果的力量太过霸道了,它蕴含的不仅仅是生命能量,更有一股源自天地造化的狂暴灵力。
这股灵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刚刚癒合的经脉中疯狂衝撞,灵力所过之处,撕裂般的剧痛席捲全身,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內穿刺搅动!
“啊。”林岳口中不断发出痛苦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渗出毛孔就被极寒冻结成冰珠。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吹胀的气球,隨时可能爆体而亡!
“凝神,运转剑诀!”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在他灵魂深处响起,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是寂灭剑心在绝境中的自我警醒!
林岳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强行凝聚起一丝清醒的意志。
他强忍著经脉寸断般的剧痛,疯狂运转起寂灭斩道剑诀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