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侧首,声音冷淡:“道友认错人了,在下姓晏,单名一个江字。”
崔时皖目光落在青衣人怀中的玄剑上,才后知后觉自己看岔了,毕竟郁浔江从来不配剑。
虽然看不出这人修为如何,但就气质而言。。。。。。不是个善茬,反倒是他后面跟着的黑衣少年看起来普普通通。
崔时皖暗暗回想仙门百家何时有晏江这号人物,嘴上套近乎:“江兄也是去魔域做生意吗?”
郁浔江扯谎不打草稿:“幼弟好奇魔域风景,我带他去看看。”
崔时皖心里一个咯噔,道:“江兄的幼弟不会叫晏长明吧?”
郁浔江道:“正是,怎么,道友认识我幼弟?”
“哪能不认识,清泉镇的商户都认识他,我虽生在江南那等富饶之地,也不得不叹服晏小公子的豪迈啊。”崔时皖话锋陡转,似是好意提醒,“不过江兄最好仔细着点,听闻那猫鬼最爱富裕之人,瞧,这问诊记录上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
崔时皖拎起问诊记录在郁浔江面前抖了抖,上面最新一页的名字都在李檀给的册子上。
崔时皖道:“这上面的商户有一半我都认识,这些人看似去魔域售卖金银珠宝,实则每回都要偷偷带些浮灵草去,浮灵草一向禁止对魔域供应,但耐不住有人胆子大啊。”
郁浔江听出崔时皖话里别有深意,道:“道友不妨直言。”
崔时皖合上册子,随手丢在柜台上,道:“今日西街的外来商户全都跟着晏小公子走了,纵然里面没我认识的,但我敢肯定有人携带的货物里掺了浮灵草,如果我没猜错,操控猫鬼的人就是奔着浮灵草去的。”
郁浔江安静听着,想,崔时皖倒也不算十分蠢笨。
谢无期在这,郁浔江不方便把话说太直白,随口道:“我见道友这一身价值不菲,也当仔细才是。”
崔时皖笑道:“这就是我疑惑的点了,我来清泉镇时日不短,却从未没遇到猫鬼,难不成这玩意还欺软怕硬?”
郁浔江装傻充愣:“不知。”
崔时皖嗐了一声,自来熟的想来勾郁浔江的肩,被郁浔江轻飘飘躲过。
崔时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撇,很快恢复正常,道:“我也不知,正因如此,才得想法子证实这个猜测,只可惜幸存的商户现在一个比一个担小,找他们没半点用。”
“我看令弟身为凡人,却胆量非凡,不知是否有幸合作一回?”崔时皖从袖中摸出一个精美木盒,开口朝着郁浔江的方向掀开一些,虽然仅仅片刻,却足以让郁浔江看清里面的东西——浮灵草。
郁浔江当即明白崔时皖所想,崔时皖是要拿晏长明去试猫鬼的攻击是否真的有指向性。
崔时皖见郁浔江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在认真考虑这个主意,便继续加码:“江兄放心,我的侍从会全程在暗处陪护,定不会让晏小公子——”
“公子!!”侍从大惊失色,刚想上前制止郁浔江,却见贴着崔时皖脖颈的那截漆黑剑尖更往里了些,血珠接二连三滚落,侍从顿时不敢再动。
这变故把谢无期也吓了一跳,暗想,崔时皖也是个不怕死的,一来就打郁浔江命根子的主意。
谢无期赶紧往旁边站站,巴不得郁浔江把仙门百家得罪个遍,到时候就更能衬托自己的宽容大度。
隔着一层白纱,弧度凌厉的凤眸冷冷地盯着崔时皖,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猫鬼是否欺软怕硬,我不知,但道友若是再多言一句,我这剑便知你命数几何。”
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崔时皖还是头一遭,他脾气本来就大,自认方才已经足够放下身段,谁曾想这人油盐不进,脸色便也难看起来。
最让崔时皖心里不舒服的是,自己方才居然没能反应青衣人的剑!
要知道他和郁浔江同为剑修,崔时皖自认同辈中,他的剑法只稍逊郁浔江,加上家大势大,崔时皖出门在外从来都是横着走,哪有过这般没面子的时候。
崔时皖扯动嘴唇:“我若在这有半点损伤,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郁浔江道:“崔家家主好歹也是玄云宗先祖那一辈的佼佼者,他儿子竟没能遗传他的风骨。”
崔时皖神情更加难看,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郁浔江收剑掀帘,落下一句:“与你何干。”
谢无期落在后头,眼珠子转了转,假模假样地宽慰崔时皖:“崔道友勿怪,小公子是我家大公子的逆鳞,所以他刚刚才对您态度恶劣了些。”
崔时皖捂着脖子瞪了谢无期一眼,骂道:“你一个家仆,也配和我称道友?滚!!”
谢无期道:“你!”
崔时皖的侍从上前驱赶谢无期,道:“去去去,别在这碍我们公子的眼!”
谢无期气不打一处来,但想到崔时皖的身份,硬是忍了下来,反正崔时皖迟早归顺于他,到时候他再好好与崔时皖算这笔旧账!
想到这,谢无期在崔时皖和侍从看不见的地方回瞪了一眼,转身跟上郁浔江的脚步。
崔时皖阴沉不定地盯着郁浔江离去的方向,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