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执着啊,比大人更甚。”
这世上究竟要奏出多么美丽的乐章,才能换一个离去的人回头。
中
中场有一个人来找我。这个人我认得,叫白羽,是一位当地很有名的芭蕾舞者。
是十分年轻美丽的人,十分雍容,如同一只喂养良好的白鸽。
她主动向我自我介绍:“我是沉音的姐姐,我叫白羽。”
我告诉她,我叫无字,是个写小说的。
白羽说:“沉音的琴确实弹得很好。”
“的确。”我说。“我对她非常钦佩。”
白羽却冷冰冰地说:“我看你只是嫉妒罢了。你分明是弹不下去琴,才去写小说的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
钢琴比赛的人潮里,傲慢的白鸽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通,又扑腾着翅膀飞走。
下
下雪的时候,班级正在聚餐。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班上的女同学总是在一个小圈子里说话,而男生倒是一起闹腾,下雪的日子坐在一起,火锅沸腾着,鲜红的牛油像是鲜血一样,黏稠地在铜锅里翻滚。
工邻座的同学问我:“你为什么每次聚餐都坐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告诉她,我喜欢这里。
她又问:“你刚才就在这里吗?对不起,你太安静了,我有点没注意到你。”
我告诉她,我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
就是这样无聊的,无趣到了极点的对话。
晚餐结束,大家一起往回走的时候,校园里围了很多人。
有一个老师走过来,说道:“你们都要小心。咱们有个同学受伤了。现在学校里不安全,都回宿舍去,快。”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沉音!”
衣着像是八十年代女教师的中年女人,在雪地上哭嚎。
我曾在钢琴比赛见过她。
手里拿着戒尺,站在女儿身边,衣着过时,头发花白的女人。
远远地可以看到地上的血迹。
有些惋惜了。
再也听不到赛场上流畅的琴声。
那位父亲,想必也永远不会回头了。
我走近人群,想去帮一下昔日欣赏的人。
我却看到,满脸是血的沉音在大雪中狰狞地笑着。
为什么要笑?
失去了一切的人,为什么要笑?
失聪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她声调诡异地笑着,像是卡带的录音机般地一遍遍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