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106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一百零六章·交易

古长城在雁门关以北三十里，早已塌成残垣。秦朝夯土的底子，汉砖的补缝，唐朝加过的石基，如今只剩一道死蛇般的土垄，伏在山脊上。

陆七八到的时候，天还没黑。

雪已经停了。地面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吱吱响。长城残段横在面前，最高的地方还剩丈余，矮的只剩齐腰的土坎。风从缺口灌进来，又冷又硬。

她没有等贺长风。出据点时，她只说：「我先去。」

贺长风说：「一起。」

「一起他就不会来了。」陆七八把铁匣挎在肩上，左手拽紧带子。「你信不信？」

贺长风没说话。

谢停云在旁边说：「她说的对。闻彻要见的是她，不是我们仨。你去了，是谈判。她一个人去，是——」

他没说完，陆七八也没问，独自走了。

右腿膝盖偶尔发软。她左手握刀，指节冻得发白，铁匣沉甸甸地贴在胸口。

她站在长城残段前面的空地上。四面开阔——南边是据点的方向，一片灰白山林。北边是更远的荒原，地平线上有一线灰白，分不清是天还是雪。东边和西边都是缓坡，长满了枯黄的蒿草，风一吹就倒伏一片。

没有掩体，也没有退路。闻彻选的地方，没给她留逃的余地。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截断墙后面坐下来，背靠着夯土。土是冰的，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寒气往里渗。但她觉得这样踏实——至少背后不会来人。

她把铁匣放在膝上。铜质外壳的边角已经磨亮，锁扣上的齿轮隐约可见。谢无咎、阿七、贺长风左肩的刀伤、据点围墙的缺口、猎户的背叛——全系在它身上。

她不想知道它值多少。

她只想知道闻彻要拿它做什么。

风从东边的缺口灌进来，带着哨音。陆七八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拉了一截。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步子不快不慢，踩雪的声音均匀得像节拍。

陆七八站起来。刀没拔，但左手握住了刀柄。

一个人从东边的缓坡上走过来。

还是废村见面时那身灰布长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胡子。干净、普通、温和，扔进人群里很快就会被忘记。

走近以后，脚步声却淡了。他重心压得极准，落雪几乎无痕；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弯，是随时可以出掌的弧度。

「陆姑娘。」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风大也听得清楚。「你来了。」

「你果然亲自来了。」

「答应你的事，自然要亲自来谈。」

他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不近不远。恰好是两个人同时出手谁都占不到便宜的距离。

废村那次有贺长风和石头爷爷在场，她只觉得他像个耐心的教书先生。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她才看清：他的锋芒全藏在那份普通里。

「铁匣呢？」闻彻问。

陆七八拍了拍膝盖上的铜匣。「在这儿。」

「阿七也在我的人手里。」闻彻说。「你交铁匣，我放人。同时告诉你雪线莲的位置。三方交换。」

「公平。」陆七八说。

闻彻微微点头。「你是个爽快人。贺先生教得好。」

陆七八没接这句话。

「我有个问题。」她说。

「请问。」

「你为什么要亲自来？」

闻彻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因为铁匣不在别人手里，在你手里。」他说。「贺先生不交，谢公子不交，你——」